康灼看过来,问:“怎么?”
厅里的人不多,很安静,对话声就这样传过来。
“家里催得严,要不你帮个忙,今晚跟我回去一趟,免得我爸妈总觉得我说瞎话,骗他们。”
康灼笑道:“不至于吧,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不就带男朋友回去过?”
“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,我爸到现在还怀疑那是我找来的演员。”
一杆双球进洞,陈少鼓掌,康灼也敷衍地拍几下,瞟了一眼说:“谁让你这几年不干正事,八卦新闻都是你和千金女伴,怪不得陈叔不信。”
这时候,白予欢抬头说道:“挺久没见陈叔了。”
陈少靠过来撞下白予欢的肩,“愿不愿意和我回去一趟。”
“哟嚯,你可真敢问。”
康灼没好气地说:“叫他过去,我怕陈叔给你吓得进医院。”
陈少臭屁道:“那你不了解我爸,他只会说我牛逼。”
康灼装模作样地踹陈少一脚,从他手里拿过球杆,哼道:“他一个有家室的人,你觉得方便?到时候消息传出去,惹得人不开心。”
“家室?”
陈少好奇地问:“哪个家室?”
康灼没回他,只说:“我今晚可没空。”
“我爸叫我回去吃晚饭,我家阿姨做的红烧肉一绝。”
白予欢闷笑一声:“是吗?那看来今晚我有幸能尝到一口。”
这是答应的意思,陈少双手抱拳半弯下腰:“谢主隆恩。”
康灼见不得陈少那一副贱嗖嗖的模样,抬脚去踹被躲过,就拿台球杆往他背上敲了一下,摆手说:“起开,让我跟他一决胜负。”
可惜,没到一决胜负的时候,白予欢一杆清台,到一边的休息椅上坐下,服务员换上热茶,他低头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康灼想叫他再来一局,抬眼,瞥见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披着外套走过。
“咦?”
“谁?”陈少也往门口瞥了一眼:“你认识的?”
康灼往外走,左右两边观望,没瞧见娄月渡。
难不成看错了?
肩膀被人勾住,陈少探头出来,好奇:“找谁呢?你今天还约了别人?”
康灼摇头:“没,可能是我看错。”
外边等了许久的钟尘进来找人,顺着服务员的指引上三楼,电梯门开,正好撞上等电梯等娄月渡。
身后大厅灯光璀璨,娄月渡手臂上搭着外套,与身边等电梯的人隔着几步距离,孤寂地站在人群外。
电梯里的人往外走,娄月渡侧身让位,路过的一位年轻人似乎认出他,开口打招呼,娄月渡抬脚往电梯里走,没答应,也没回头。
年轻人觉得有点尴尬,转身和朋友离开。
娄月渡在外边不端什么架子,没印象也会给上几分笑意,抛去六分心不在焉,钟尘觉得娄月渡没听见的可能性大些。
餐厅和台球室,隔着大半个高尔夫球场,两条跑马道,还有一个人工湖。
钟尘没多问娄月渡为何拿外套要跑这么远,按下关门按键,在电梯滴声响起后提醒:“外边风大,把外套穿上吧。”
娄月渡沉默地穿上外套。
回公司一直忙到天黑,钟尘提醒几次吃饭,得到的都是等一会儿的回答。
电脑时间从五点跳动到晚八点,摆在电脑边的手机并没响起消息提醒。
查岗视频,推迟了整整一天,白予欢并未询问,也没有要求娄月渡给出解释,聊天记录断在两天前的小猫表情。
公司食堂的炒菜,娄月渡没动几下。
听着钟尘收拾餐盘的动静,他抬一下眼镜说:“你先下班。”
“我不急,等你忙完我送你。”
“你回去休息,我今晚睡公司。”
钟尘答应了,端着餐盘往外走,办公室门带上,缝隙中有光透出。
办公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,外边夜色阑珊,灯光璀璨,娄月渡坐在办公椅上,翻看手边文件,偶尔抬手打字,灯光照在眉眼,窗外夜色勾勒背影,欢渡顶层办公室大而空荡,衬得他的身影过分单薄,分外寂寥。
在医院的陈瑾荣接到电话,娄月渡缓缓问声:“陈瑾荣,你觉得白予欢是不是没原谅我曾经的不告而别?”
这句话给陈瑾荣问蒙了,她缓了一会儿才说:“你们之间没有原谅不原谅的事,这不是你曾经说的?”
娄月渡的声音很清晰,很平静:“可我觉得,好像这么多天来,我跟他的所有都有些不太真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