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予欢手撑着台面，另一只手握着锅铲，半晌后，弯腰给了个轻吻，落在娄月渡的眼尾。

似有如无，引得娄月渡心尖一痒，他伸手握住白予欢撑在台面上的那只手，顺到手腕，指腹贴着脉搏。

“吃完饺子，睡前不一定能吃得下东西。”

白予欢把事先准备好的半碗冷水倒进锅里，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
娄月渡又说：“吃完，运动，睡前才会饿。”

白予欢晃动锅铲的频率没变，面色不显，又嗯一声。

素饺出锅，蘸料是娄月渡调的，他觉得刚好，白予欢觉得有些酸。

“酸吗？”

娄月渡弯着腰，说话有些含糊，带着些颤抖。

白予欢嗓音低沉，叫人张嘴。

餐桌边的窗关得很严实，风吹不进来，黏腻滚烫的温度也透不出去。

恍然某时，娄月渡在窗边望月，只觉夜色模糊，层叠交织。

十个饺子只有一半入肚，可他莫名地有些撑。

橱窗边的月色没有落地窗的明亮，晚归的猫绕过水潭往猫屋走，从落地窗边上经过，像是感知到什么，停步。

娄月渡跪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，和外边的狸花猫对视。

汗珠夹在碎发黏在额角，要撞上玻璃的一瞬间，额头被身后递来的手心抵住。

“专心。”

白予欢的警告从后边传来，手在玻璃上叩两下，命令：“腰，抬起来。”

娄月渡呼吸一滞，乖乖抬腰。

客厅没开灯，窗外只有月色洒进，倒映落地窗上映着交叠的虚影。

周六上午十点，欢渡高层会议准点开始。

会议室的门被钟尘推开，娄月渡高领针织，西装笔挺，淡淡视线掠过正襟危坐的众人，气场冷峻。

他落座主位，叩两下桌：“开始吧。”

珠港湾是欢渡今年拿下的最大项目，有些意外的是，签合同的那天才得知合伙人有素世。

投标结果早就出来，娄月渡放下手里的平板。

欢渡有规矩，在他这规矩立得更严。

投标走的暗路，不明不白，不清不楚，素世开后门，这不合规矩。

“钟尘。”

高管们默不作声，只隔片刻，听见娄月渡沉声开口：“请素世项目负责人今晚详谈。”

钟尘抬了下眼镜，应声：“好的。”

会议中途，二助推门送来咖啡。

咖啡苦味很浓，香味弥漫。

主位上的娄月渡手边摆着平板，偶尔抿一口咖啡，眉间带着几分遮挡不住的倦意。

恰少的几次开口都遮不住沙哑声线，高领针织遮挡脖颈，抬手时偶尔露出手腕的双圈链，气息平和，举手投足间随意慵懒，带着一些说不出味道的矜贵。

素世应下晚餐邀请，地点定在海港。

天还没完全黑，娄月渡带人提前到达。

海港风大，庄园靠绿化和建筑挡风，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长廊尽头迈步而来，从头到脚一身黑。

风吹起衣摆，发梢也随风，清俊眉眼在蓝调时刻中显得清疏，清冷气质透着疏离。

娄月渡在摇曳的紫藤下接电话，长廊架在水池上，锦鲤绕着假山游了几圈，池水倒映极致侧颜，引得廊桥上多人回顾。

他处理公事一向简洁，可从长廊到包间，电话还未挂断，引得钟尘频繁关注。

自始至终，没听见娄月渡应过几声，都是电话对面滔滔不绝。

海外那边的状况，进展不太顺利。

口袋手机振动，钟尘收到二助的电话。

在半小时前，雷厉风行更换项目负责人，新负责人临时上位，今日的交谈恐怕不太顺畅。

海外电话挂断，娄月渡抬眸看过来，没等到钟尘开口汇报，门就被叩响。

服务员推门，来人穿着一身牛仔，顶着一头让人惊艳的蓝发，腰部挂饰随着动作晃荡，碰撞出几声轻响，步伐散漫，语气悠扬，潇洒至极。

“抱歉，临时接到通知，所以来晚了，希望几位老板不要嫌弃。”

话落下，他轻微点头和带路的服务员致谢，抬眼，慵懒的视线瞥过来，看清包房里的人后，惊讶道：“月渡？”

包房的灯很亮，娄月渡视线停留在那头在灯光下更为耀眼蓝发上，斟酌片刻，竖起大拇指，真诚地给出夸奖。

“这颜色很适合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