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屋的避风性非常好,保暖性也强,今天外面风大,平日里在外头野得很的也都回来了。
白予欢转头看站在门口的娄月渡,穿着并不是很得体的衬衫,外边套着西服,站在那儿像是来巡查的领导。
“打算给我守门?”
白予欢打趣一句,喊他:“过来,我给你介绍。”
娄月渡想起高二,在校园找那只高冷流浪猫。
奶油猫常呆在食堂后边的花坛,并不明亮,路灯照不到这边,也没什么人。
趁着晚自习还没开始,他拿着猫条过去,发现已经被别人霸占位置,那人半蹲在花坛后开罐头
单看背影,是那位走到哪都吸引目光的风云人物。
“白予欢?”
听到声音转过来,少年的眼眸很亮,校服外套按规矩穿得整齐,看见娄月渡后,带着笑意,喊他:“过来,你不是说想摸她?”
娄月渡喂了大半月,终于摸到高冷猫。
白予欢介绍说:“她叫橘子。”
娄月渡疑惑:“为什么叫橘子?”
“因为我遇到她的那天,正好在吃橘子。”
白予欢眼底夹着笑意,跟娄月渡说遇到橘子的那天是初春,娄月渡蹲在一边,稍微侧头就能看见他微抖的眼帘。
如同现在,白予欢盘腿坐在地下,指着猫咪,耐心地介绍。
他取名没什么太大含义,纯粹看当时想到什么,或者是手边有什么。
但有例外。
介绍到最后,白予欢抓住正在捣蛋的小黑,拎着后颈塞入娄月渡怀里。
他把头搭上娄月渡的肩,说:“这只叫Lykke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几秒,娄月渡看怀里的黑猫,问:“我和他很像?”
“不像,”白予欢拿逗猫棒逗三花,如同平时那般,淡淡地说:“但他应该是你的样子。”
娄月渡怀里的Lykke安分不到一分钟,开始用爪子扒拉,叫唤两声,从怀中跳出去水碗边喝水,把爪子弄湿,又坐着舔,舔了没一会儿,把爪子放在边上来喝水的蓝猫身上。
蓝猫炸毛,一爪子把Lykke拍出去几厘米,Lykke不生气,也不害怕,绕到角落,又把睡着的狸花惊醒。
——活脱脱的一个混世小魔王。
被吵醒的梨花回头,鼓着火,瞧见是Lykke,软绵绵的尾巴挥过来,轻扫了一下,给了个教训——还是个被宠爱的混世小魔王。
玻璃上印着两人背影,娄月渡被尾巴高高扬起的一群猫咪包围,白予欢赖在娄月渡怀中,把逗猫棒塞进他手里。
逗猫棒是只蜻蜓,没几下就被布偶咬着,往窝里拖。
这只金渐层布偶叫“布布”,如蓝宝石耀眼的双眸忽闪。
娄月渡松开手,蜻蜓被布布成功叼回窝里,开心地在窝边绕了个圈,盯着他喵了两声。
白予欢头枕着娄月渡的腿,手搂着他的腰,几乎整张脸都埋进腹部,呼吸缓缓起伏。
风又吹落枯叶,绕着圈滑落在石青板,水潭锦鲤绕圈,绕着水面枯叶泛起涟漪。
月色被遮挡,风吹起云海,清冷的月光从紫藤树的缝隙里撒下,猫屋灯架上头的雕塑被拖长影子。
娄月渡想要这份安逸慢下来,时间延续得更长些,但没吃晚饭的胃不太听话,咕噜两声,吵醒了怀中浅眠的人。
白予欢翻了个身,还未睁眼,娄月渡的手举在他眼眶上方,阴影遮挡头顶光线,等了十秒,察觉他逐渐适应,才收回手。
白予欢的眼睛很漂亮,带着些古典味,眼尾狭长,眼神锐利的同时多了些攻击性,像从书画中走出来的少年将军。
这双眼看人,总是淡淡的清冷,眼尾上挑,几分柔情,是独属于娄月渡的例外。
“晚上没吃饭?”
“急着来找你。”
白予欢起身,把围在身边捣乱的猫咪拎到一边,“先带你吃点东西。”
从猫屋里出来,月色洒满整个庭院,晚风绕堂,寒意大都被前方高大的背影遮挡。
锅在灶台上烧着,水半开,身后脚步声骤近,娄月渡从后靠过来,头抵着他的肩,抬手数他挑出来的饺子。
从一数到十,娄月渡翘起唇角,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白予欢,“十个不够吃。”
水开了,白予欢掀开锅盖,带人后退一步,等蒸汽散开,饺子入锅才给出回答。
“你胃不舒服,不能一次性吃太饱。”
他用铲子拨动锅里的素饺,另一只手从肩膀绕后,指腹准确碾过娄月渡的眼尾,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度。
“垫下肚子,睡前再吃一顿。”
娄月渡抿了下唇,仰起脸,没搭话,就那样静静地从侧面观察白予欢。
他眼底荡着光,紧盯着人,像是在讨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