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看着那张自己站在台阶上抽烟的照片,康灼没忍住冷笑,李小姐一脸紧张,康灼没和她计较,把相机还回去,转头去打电话。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声音很沉,“在开会。”
“辛苦你了,忙的脚不沾地还有空安排人跟着我。”
“康灼。”
康灼谈谈应声:“我没乱来,不要叫人跟着我,想知道我在忙什么,自己回来看。”
“……”
白予欢把手腕的双圈链取下,反手给娄月渡戴上,捏着那只有些冰冷的手,叮嘱:“一路小心。”
娄月渡看着他,欲言又止,最终也只是抬手拨开白予欢挡住眼睛的刘海碎发,轻声答应。
劳斯莱斯驶上国道。
借着道路两边的路灯街景,娄月渡细心打量手上这串虎眼石双圈。
白予欢常戴的款,出席活动和典礼,路透中都会出现,戴在脉搏的位置,光想起这点,娄月渡就觉得莫名兴奋。
从主人手上取下,残留温度早就消失。
陈瑾荣从副驾驶转头看他,问:“娄家的事,你亲自去?”
指腹抚过虎眼石光滑的表面,娄月渡吐了口气,缓缓说:“叫人去吧,天冷,又快过年,我不想跑太远。”
陈瑾荣点头,叫司机先送娄月渡去欢渡。
天上飘起小雨,娄月渡看着车窗飘落的雨痕,现在和娄家闹一场,除夕前不一定赶得回来,到时候连新年礼物都要拜托钟尘送出去。
先给个教训,其余的等年后再说,准备了许久的新年礼物,他想亲手送出。
虎眼石是封印,又像是链子,紧紧地绑着他,把往外冲的想法和计策全部打乱。
重逢后的第一个新年,他不忍心让白予欢遗憾,也不愿看白予欢的期待落空。
钟尘打伞在楼下接人。
娄月渡下车,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厦。
陈瑾荣盯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大厅拐角,才吩咐司机开车。
雨滴打在车窗,像一首催眠曲,她揉了揉发疼的手腕,发觉今天打架用力过猛。
想起娄井江,俩人的第一次是在那个名不副实的医院。
当时刚被送过去不久,陈瑾荣很识时务,算是位听话懂事的病人。
护士带她回房,走廊瞥见男人从容儒雅的一张脸,穿着一身白大褂,手里握着透明袋,装着一堆碎玻璃渣,正在吩咐人将特殊病房的窗户封死。
恍然,她想起今天放风时,两个护士在边上聊天,讨论起特殊病房的病人,发病的时候像疯子。
中午送饭时突然发病,打翻餐车,菜饭被掀翻,餐桌上唯一的玻璃杯碎开,病人赤脚踩上玻璃,像是感觉不到疼痛,病房里踩满了血脚印。
最后打镇静才平静下来。
因为不配合吃药,陈瑾荣醒来时手上挂着吊针,娄井江就站在床边,用英语呵斥护士太暴力,并提醒使用暴力时要避开关键部位。
发白的天花板,透着白光的射灯,没有窗户的小房,除了白找不出其他颜色。
她静静地等着吊针打完,护士拔了针,她起来才看见,白色隔帘后面还有张病床。
床上的少年格外清瘦,皮肤白得吓人,吊着的脚打着石膏,放在被子外的两只手包满纱布,渗着些许血迹。
过了半个月,又一次放风,她捕捉护士谈话,得知那位躺在病床上的少年,就是特殊病房的病人。
护士们喊他:“Lykke。”
“Lykke.”陈瑾荣在心底默念,抬头,二楼的特殊病房镶着铁围栏,模糊的人影站在窗边,似乎是在晒太阳。
可铁围栏间隔太小,里一层外一层,中间还有层防爆玻璃,能透进去的光太少太少。
房间的隔音好,但偶尔也能听见砸门的动静。
每次Lykke发病后,第二天放风,都有几率在走廊见到那位儒雅高贵的男人。
Lykke闹得太厉害,让其他病人都蠢蠢欲动,陈瑾荣也有几次发病症状,走廊爆发争吵,恰好是中午送饭的时候,护士冲出去帮忙,门没关好。
她趴在门沿那往外望,停在走廊的餐车被踢翻,穿着西装的娄井江被人按在地下殴打。
边上试图拉架的医生护士,都被穿着病服的人踹开。
Lykke长得太帅气,许久未打理的头发及肩,胡乱地绑了个发揪,打架时一晃一动。
医生拿棍子从后边打Lykke,第一下没反应,第二下就那样直愣愣地倒在娄井江身上。
娄井江脸上的伤口很多,他抱着怀里人,脸上带着笑。
Lykke视线望着陈瑾荣这边,眼神空洞,几秒后,缓缓闭上眼。
陈瑾荣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又不要命的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