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手机,只有漫天风雪中,互相搀扶着,缓慢前行的两道背影。
“当时我还想,这位女士长得真高,竟然没考虑过他是男扮女装。”
莱斯厉叹口气:“不过回想当时,他可能需要那样的装扮,才能保护自己。”
察觉时间差不多,白予欢在娄月渡回来前叫莱斯厉把那张背影照片发给他。
“在哪个教堂门口遇见的?”
莱斯厉把地址和照片一同发过去,察觉白予欢脸色过于冷锐,再加上方才听见的两人对话。
“他……”顿了一下,莱斯厉恍然问:“难不成是你曾经跟我提起过的那位初恋?”
白予欢默认。
莱斯厉猛地蹿过来,如宝石一般的瞳孔放大:“就是那个把你甩了,还找不到半点行踪的初恋?”
娄月渡手里拿着打包好的两个纸杯蛋糕,踏进露台,下意识地问出声:“什么初恋?”
“没什么。”
白予欢抬手,毫不留情地把莱斯厉推到一边,“他在跟我分享他无疾而终的初恋。”
娄月渡歪了下头,没多问。
他把打包好的纸杯蛋糕拿出来递给白予欢,“大厅甜品架上的蛋糕放太久了,我怕变了味,就去楼上的自助餐厅买了两份。”语气轻松,不是怕白予欢等得久了不耐烦,只是自然而然地报备。
白予欢尝了一口:“味道不错。”
娄月渡轻笑一声,又从打包盒里拿出蓝莓慕斯递给莱斯厉,笑意很浅,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,就随意挑了一个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莱斯厉很好意思:“我就喜欢吃蓝莓。”
白予欢盯着娄月渡,露台灯光把人影照得很漂亮,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,娄月渡向来很少向人袒露善意,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,表达得如此明显。
吃完手里的纸杯蛋糕,白予欢看着娄月渡问:“你为什么是他女神?”
“应该是认错人了。”
娄月渡翘着腿,鞋尖一点一点,偶尔碰上白予欢的小腿。
白予欢并不恼,娄月渡半靠在圆桌上,手撑着下巴,眼底淡淡笑意望着莱斯厉,语气坦然:“这位先生,我从来没见过你,更别提什么男神女神了。”
莱斯厉手撑着栏杆:“抱歉,是我认错人 ”
他眯眼,放下手里的慕斯,手搭胸前弯腰对着娄月渡,用十分优秀的绅士礼做自我介绍。
“今日初见,我是莱斯厉,可以叫我IVY,方才认错人,实在抱歉,我在广市还要待一段时日,不知是否有时间,我请您吃顿晚饭,算是赔礼道歉。”
莱斯厉的长相太精致了,配上那头金发,提出请求时,眼尾下垂,蓝金色的双眼透着恳求,引人坠入其中。
可娄月渡并不爱蓝宝石,也不喜欢浩瀚无垠的深海,他又轻轻地踢了白予欢一下,说:“没关系,白予欢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,但我最近较忙,等有时间再约吧。”
他拒绝得委婉,意思却十分直接,莱斯厉说了声好,大厅传来欢呼声,莱斯厉转身去看热闹。
隔一会,白予欢吃完第二个纸杯蛋糕,猛然抓住圆桌下不安分的那只脚。天冷了,娄月渡依然穿的是短袜,脚腕很冰很细,金蛇链在掌心有点硌。
只要稍微用力,就会在娄月渡脚腕留下一圈红痕,带着蛇形印,就像是另变形的标记。
呼出的温度,滚烫掌心,在凛冬晚风里分外清晰。
“娄月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可以等,但不能等太久。”
白予欢用指腹摩擦娄月渡的脚腕,力度很深,娄月渡轻微发抖的动作都传递过来。
“你得加快速度。”
他弯腰跨过大半个圆桌,鼻尖碰撞,呼吸交融,吻落在娄月渡脸颊,“记得老公园那棵老榕树吗?”
娄月渡点头:“记得。”
一中是两人的母校,从一中回小区的路上,能路过旧公园,公园那棵老榕树始终庞大茂盛,夏日遮住烈阳,秋日枯黄落地。
白予欢在松开手的同时退身,他说得轻柔,銘檀前院的长廊种满花,花香伴着晚风,声音就那样散在风里。
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娄月渡看着白予欢走进大厅,人群让道,他喊住还在和人聊天的莱斯厉,前后离去。
盛夏日落晚霞分很多种,火烧云翻滚,奔涌的橘红色海浪,浅粉鎏金和七彩云霞都分外夺人眼球。
有人站在写字楼顶端仰望天边,有人站在马路红绿灯口看翻云浪。
蝉喜欢夏,始终嘈杂热烈。
白予欢夏日喜欢在那棵榕树下看落日,娄月渡记得很清晰,橘黄色落日在映少年侧颜,嘈杂蝉鸣没有心动热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