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台上的拍品下去,康灼发现白予欢始终面色平缓,目不斜视,坐姿些许散漫,从头到尾都未给过娄月渡多余的关注和视线。
白予欢平淡寡然的情绪给周围传递信号,看热闹的都收起心思,拍卖继续掀起热潮。
娄月渡和陈瑾荣落座后并未多聊,直至快结束,有幅现代艺术的油画,陈瑾荣笑着说了声还不错,娄月渡抬手举牌。
参与竞争的不多,现代油画买回去珍藏的价值并不高,大多还是会给娄月渡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新贵一个面子。
一锤落下,这幅艺术油画即将被陈瑾荣收入囊中。
二锤落下,有人参与竞价。
高举着的牌子眼熟得很——是白予欢的专属。
众人期待许久的新欢旧爱拉扯大戏,在一道加价声中拉开帷幕。
白予欢抬手,娄月渡跟价,康灼夹在中间看你方唱罢我登场。
动静越来越大,陈瑾荣突然后悔看上这幅画,她身姿靠前,余光中,白予欢抬手的动作优雅随意。
陈瑾荣用手寸顶了一下娄月渡,说:“要不给他。”
娄月渡用抬手代替回答,两轮过后,他探头喊:“白少。”
白予欢侧头与他对视,神情中带着些隐约的不耐烦:“如何?”
娄月渡知道白予欢不耐的情绪来源,有陈瑾荣的缘故,但又不止是,在锐利的视线中,他笑着:“我记得,你不喜欢油画。”
白予欢真情实意:“刚刚喜欢上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出多少我加多少,娄总随意。”
白予欢很轻地笑了一声,视线顺着娄月渡移到陈瑾荣,在陈瑾荣向他点头致意后收回视线。
娄月渡没继续加价,油画被白予欢拿下。
等粉钻上场,白予欢又帮康灼点天灯。
拍卖会结束,白予欢在众人的簇拥中离开,康灼隔着一小步距离跟在白予欢身后。
陈瑾荣站在场口台阶上,紧了紧身上的大衣,挽上娄月渡,问:“你赶过来是为了白予欢还是给陈家做样子?”
娄月渡说:“都有。”
陈瑾荣笑了,没问两者各有几分,三个陈家加起来也不配和白予欢放在一起比。
雾迷台的艺术长廊和温室花廊连接,停留的人不少,娄月渡远远看见康灼弯腰和美人打招呼,指尖掐着一朵刚摘的玫瑰。
路过,听见康灼讨得美人欢笑。
康灼还未走,白予欢自然离得不远,娄月渡踏进艺术长廊,就看见坐在长椅上打电话的白予欢。
太子爷出席任何宴会都以舒适为主,今日却出奇地搭配了一身正装,锋利眉眼黑色西装,比平日多几分成熟,气场也更利。
带女伴的多数都在温室花廊玩闹,艺术巷这边只有零散几人。
白予欢挂断电话,朝不远处等候的负责人打个响指,负责人跑过来将单递给娄月渡。
是那幅天价的油画。
白予欢开口为娄月渡解惑:“我与娄总也算是年少相识,白家与陈家虽不熟,但也有些业务往来,这画当是我送给两位的订婚之礼。”
这话说得处处在理,容不得拒绝,陈瑾荣懂眼色,接下道谢。
娄月渡内心复杂,他有预感若是自己说出道谢,一句谢谢白少的订婚礼物,立马就能戳破今晚浮于表面的平和,白予欢估计会表演一个当场变脸。
他抬手看了眼时间,给陈瑾荣递眼神: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“好,”陈瑾荣说:“那我们……”
白予欢站在主道,挡着往外走的路,抬手从中打断俩人的眼神交流,冷然道:“一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