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阁内,弥音被晏珩拉着一处一处去看房中布置,“你离开后,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他言辞中藏不住的欣喜。
弥音没说话,晏珩又道:“你这么远赶过来,累了吧,我们坐下说会儿话。”
说着,晏珩顺势坐在床沿,用手拍了拍旁侧,“来,坐这里。”
弥音走过去坐下,晏珩手快将她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,弥音甚至都来不及夺回来,晏珩将面具放在一边,“这个就摘了吧,我很久没好好看看你了。”
他含情脉脉的眸光紧紧附在弥音脸上,让弥音生了几分不自在。
她别过脸去,“你不是要说会儿话吗?说吧。”
晏珩柔和了目光,他有满腹的思念和委屈想倾诉,让她知道他这段日子以来的痛苦和伤心,可最后话出口,只有一句,“我好想你。”
轻飘飘的话,却压得弥音心头一沉,怔愣间,忽觉肩头一暖,她侧过头看去,只见那双好看的眼睛已经闭上,眼下泛着乌青,看来近日他睡得并不好。
这段日子,她一直刻意躲着他,连他的名字都闭嘴不提,就是怕沉沦进他给的温柔里。
以萧若茵的身份与他相处,前期她对他的处处讨好和引诱、后期他对她的包容迁就,若说她一点儿都不动容,未免自欺欺人。
可人生在世,哪儿能求得事事圆满......
他们的身份差距,如天堑,似鸿沟。
弥音又想到了主子萧叙,不禁凝了眉目。
望着他恬静的睡颜,弥音忍不住想,果然睡着后他身上就少了许多冰冷感,像个食烟火的人了。
以前的坚忍冷淡,如今的热情粘人,哪个才是真的他?
日光渐渐西斜,晏珩这一觉睡得很满足,醒来时,弥音果然已经不在身边,而他则是睡在了榻上。
皇宫,御书房。
萧叙手拿一个奏折翻阅,眉头越蹙越紧,最后将奏折猛然摔在地上,殿中的宫仆皆颤抖着跪下。
魏迟上前,小心翼翼问:“皇上,发生什么事了?”
萧叙怒火中烧,“城北京郊,天子脚下,竟还有打家劫舍之事,那帮土匪未免太过猖狂!”
魏迟将地上的折子捡起来,重新放到桌案上,“请皇上息怒,莫气坏了龙体,既是在京郊,何不让沈统领带兵前去围剿?”
萧叙有些不耐,“不过一群乌合之众,何至于这么大张旗鼓。你们都下去,让朕静静。”
“是。”
一群宫仆退下后,一个暗卫闪现,萧叙吩咐道:“你去告诉弥音,城北京郊,那帮土匪,一个不留。”
“是。”暗卫又迅速闪身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萧叙培养的暗卫,都是帮他处理一些不便官府处理的事情。
有些事情,明面上做起来不好看,那就要暗卫暗中去做了。
夜幕降临,夜晚总是隐藏着重重杀机。
城北京郊,暮云寨,土匪窝。
三四十个土匪围着篝火围成一个大圈,中间的篝火有四团,每团火上都架着一只烤得流油的全羊。
少顷,一个矮小的男人上前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全羊,分割成块,先走向一个粗犷男子,看起来是他们的首领,矮小男人谄媚笑,“当家的,你先吃个羊腿。”
粗犷男子不客气地接过来,对矮小男人道:“土豆,把其他的分给弟兄们。”
“嗳,好嘞。”
土豆接着去将羊肉分给其他兄弟,有人起哄道:“土豆,你这么会做饭,要是个女的,我就娶了你。”
土豆笑道:“别取笑我了。”
土豆笑着转身,忽觉胸膛一凉,随即就是钻心的痛蔓延而来,他缓缓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左胸膛,上面赫然插了一个短刀。身体的疼痛和失力,让土豆跌倒在地。
这帮土匪都被突来的情况震惊到,还是粗犷男人先出口,“朋友既然来了,何不出来相见?这样偷袭,算什么好汉!”
话落,三个人从远处走过来,为首的是个着黑白衫的女子,后面跟着两个黑衣人,他们脸上都戴着面具遮住了脸。
粗犷男人起身问:“你们是谁?”其他土匪也都起身拿出兵器准备与那三个人交战。
“取你们命的人。”
三个人随即身形灵活地飞身至土匪面前,抽剑与土匪打斗在一起。
粗犷男人眼见着几个弟兄被杀,愤愤道:“布阵!”
那些土匪围成一个圈,将三个人围在中间,土匪以三个人为中心,快速转动着,让三个人无从下手突围。而粗犷男人则在外围举起弓箭,瞄准了那个黑白衫女子。
黑白衫看起来是三个人中的头儿,擒贼先擒王,这个道理,粗犷男人自然也懂。
他的直觉不错,为首的就是黑白衫,弥音。
弥音沉眸观察着这个阵,少顷,她盯准一个人伸手甩出一枚银针,正中在一个土匪的腿上,土匪吃痛,步伐慢了下来。
因为这个土匪,整个阵法被破坏,最后这些围成圈的土匪你挤我攘的,阵法乱成一团。
与此同时,粗犷男人的箭也射向了弥音,弥音堪堪躲开,胳膊被擦伤,她凝了眉目,对另外两个暗卫命令道:“杀。”
弥音逼近粗犷男人,与其交手,两个暗卫对付其他土匪,不过一盏茶工夫,土匪团灭。
弥音吩咐两个暗卫先回去,她则朝往另一个方向。
走进热闹夜市,弥音似乎也被人间烟火气感染了几分,嘴角衔着微微的笑意。
眸光一转,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。
晏珩。
往来的人影走动间,他身边另一个人也出现在弥音的视线里,是个女人。
此时,晏珩正将一个金钗插进了那个女子的发间。
晏珩忽感到一道熟悉的目光,他循着那道目光看过去,人影憧憧,没有找到他想看到的人。
难道是错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