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梦楼的一个雅间内,萧纪与几位朝中大臣饮酒作乐。
虽然这里是青楼,但他们并没有让姑娘们作陪,萧纪的风流闻名在外,是以他选择在这里见几位同僚,符合他的一贯作风,这里鱼龙混杂,也方便他掩人耳目。
几个人小酌后,一个八字胡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开始说话,“这个黄口小儿,做了几年皇帝还真以为天下是他一个人的了,对我们这些老臣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。”
八字胡冷哼一声,他为吏部郎中,张庆裕,今天早朝他才被萧叙殿上批了一通,所以他现在看萧叙十分不爽。
萧纪装模做样劝道:“张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,当今圣上虽年轻,但做事有魄力,真心为百姓,乃是圣明之君。”
另一个墨蓝袍衣的中年男人道:“也就是靖王这般包容他,先帝就是个绝情狠心的人,几乎将皇室宗亲赶尽杀绝,如今的萧叙比之也不遑多让。”
墨蓝袍男人,是吏部员外郎,叶振。
“先皇祖也不知怎么想的,竟然让这样狠辣的人做皇帝。”另一个男人附和道,“我看他这皇帝做得也不怎样,还不如王爷来做。”
张庆裕附和着他,“就是,靖王爷的人品我们都知道,只要你说话,我们一定站在你身边。”
这些话算是点到了萧纪的心里,他这时才开始说明今日来意,“各位大人,实不相瞒,本王今日与各位大人相聚在这里,确实是为改朝换代这件事。”
在场的几个人面露喜色,张庆裕问道:“王爷准备怎么做?”
靖王朝他们招招手,示意他们靠拢点。
雅间的隔壁,晏珩放下酒盏,将酒钱放在桌上,就走了出去。
晏珩回到晏府,踏进府门,他抬眼望了一眼府院里的屋顶,总觉得身上有一道陌生视线。
来不及细想,管家李德福迎上来,“爷儿,您回来啦。”
晏珩颔首,“嗯,我这里不用伺候,你忙你的去吧。”
“嗳。”
晏珩去了书房,在书房随手拿了本书来看,待至天暮,他揉揉发酸的眼眉,放下书走出门,前往西跨院,藏锋阁。这里藏有许多奇门遁甲和器械,都是晏珩闲来研究把玩的物件。
暗处的苍夜奉萧叙的命令,一直暗中跟着晏珩,此刻他看到晏珩进去,思考少许,也偷偷跟了进去。
藏锋阁中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物,有些物件苍夜也叫不出名字,但现在不是欣赏武器的时候。
苍夜将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的晏珩身上,偷偷跟在晏珩后面,与其距离不远不近。
走到一个拐角处,见晏珩身影消失后,苍夜警惕地走到拐角,从拐角露出半张脸,悄悄望过去,却发现偌大的走道上,已经没了人影。
苍夜暗叫不好,看来是被发现了,当即他转身就要走,才转过身没走几步,就被从头顶而降的铁笼栏遮阻了去路。
铁笼不大,能容三四个人的空间。
晏珩这时从另一个拐角出来,望着被铁笼困住的苍夜,轻松道: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苍夜看到晏珩,咬牙切齿,“你真是卑鄙,不敢跟我正面较量,只敢使这些阴暗的伎俩。”
晏珩听了他的话,没有丝毫怒容,反而笑道:“不管用什么手段,现在是你被困住了笼子里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你”字,让苍夜恨得牙痒痒,要不是他离得远,恨不得啐晏珩一口水。
他冷哼一声,“要杀要刮,悉随尊便。”
晏珩道:“我不杀你。”
苍夜吃惊地望向他,“为什么?”
晏珩低下头,苍夜从他低垂的眉眼间,似乎看出了一丝落寞与悲伤。
晏珩没说话,少顷,他抬眸,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感情已教他全数掩压下,仿佛苍夜方才觉察到的情绪是晃了眼。
晏珩转身走出门,叫来李德福,“让丫鬟给里面的人送份膳食。”
“啊?里面还有人?”
晏珩眉头微凝,李德福看到后,就收了声,老老实实应了声“是。”
显然晏珩并不想向他解释什么。
夜色苍茫,乌云遮月。
四个身形矫健的黑衣人奔行在晏府的屋顶上,观察了府院里的情况,见无人行过,四个黑衣人就悄悄潜进藏锋阁,在里面很容易就找到了被铁笼困住的苍夜,其中一个黑衣人,唤他:“苍夜门主,我们来救你了。”
苍夜一看是他的人,先是欢喜,后又发愁,道:“这个铁笼,我试过了,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,你们先找找钥匙。”
听了苍夜的话,四个黑衣人开始翻找钥匙,一炷香时间后,仍无所得。
苍夜叹口气,对那几个黑衣人道:“找不到就算了,虽然我被困在这里,但晏珩并没有亏待我,看起来不像是要杀我的样子。我暂时没有危险,你们先回去吧,我找机会再逃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