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府。
吴延书面色铁青在厅堂坐着,一旁的下人被他吓得出气都不敢大声。
管家方益走进来,回禀道:“老爷,裕妃娘娘来了。”
这时吴延书的面色才缓和一些,“快请娘娘进来。”
听到裕妃来临,周围的下人才放松些许。
吴绾从外面进来,看到吴延书的脸色不太好看,问道:“哥哥的脸色不太好看,是怎么了?”
吴延书摆手示意屋里的丫鬟小厮都退下,才回答:“还不是晏珩那小子。先娶了公主,又要娶郡主了,他可真是好命啊。”
说到最后,吴延书有些咬牙切齿。他的儿子惨死,虽无证据证明与晏珩有直接关系,但那日晏珩也在牧南街那个破屋中出现过,这未免太过巧合,所以吴延书就将丧子之痛全堆在了晏珩身上。
裕妃道:“我今日来,也是要与哥哥说这件事。晏珩在朝中地位不浅,若与靖王结亲,他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。”
吴延书轻轻闭上眼睛,揉揉酸疼的额头,“我知道,可是如今圣上偏护他,他风头正盛,我们现在恐难以撼动他半分。我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嗯,我听哥哥的。”
吴延书想起什么,抬眸望向吴绾,“上次,宫中地牢失火,皇上怎么说?”
裕妃笑道:“哥哥不必担心,我买通了守值的人,只说是天干物燥,皇上没有继续追究了。”
吴延书心下感到安慰了几分,“那就好。”
二人又说些闲话,裕妃就离开了吴府。
月影沉沉,月光洒进梁府一隅,芳雅堂。
梁玥含情脉脉地望着书案上的画像,画卷上是一个身材颀长、面容俊秀的男人,他眉目间带着淡淡的孤冷与疏离。
画上的人便是晏珩。
梁玥与晏珩交集不多,十几年前,皇宫夜宴,他们的父辈带着尚是孩童的他们进宫赴宴,就是在那个月色温柔夜风浪漫的晚上,梁玥见到了晏珩。
但那个时候晏珩与余惜雪的婚事已是定局,她只能在暗处多看上他几眼。
她不是没想过把他抢到身边,但晏珩一直对她凉淡如雪,除了必要场合,他也向来不参与其他宴会。
是以,他们这么多年来,私下相见,屈指可数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晏、余两家的婚事被提上日程,她的心意也被她一直按下永封心头。
直到萧若茵的出现。
梁玥发现了晏珩对萧若茵的不同,所以,就算晏珩与余惜雪有婚约又如何,余惜雪又管不住他的心思。
既然萧若茵可以打动他的心,那她梁玥为什么不可以呢?
所以,她暗中挑拨着晏珩与余惜雪的关系,在桂香苑那晚,她穿着余惜雪的衣服,将萧若茵引进那片树林,让晏、余二人生隙。
然而,晏珩还是不会多看她一眼,他的眼中,渐渐盛满的是萧若茵的身影。
萧若茵是个大胆的主儿,老实说,梁玥很欣赏她,想要的千方百计都要得到。
这一点,梁玥自认不如她,梁玥不能辱没了镇国公府的门风和声誉。
梁玥还记得,在晏珩萧若茵大婚那晚,她深夜酩酊大醉,可是她不敢让人知道她的心事,第二日仍要展颜面对众人。
初听到萧若茵小产的消息,她很震惊,震惊中她还感觉到内心隐隐的喜悦。
他们的孩子没了,那他们的夫妻关系必不如往日。
那日,她带着补品去晏府,其实也是想看看萧若茵的身体到底怎样了,但晏珩以一句“虚不受补”便打发了她,更没让她去见萧若茵。
梁玥身为镇国公府的嫡女,自不会去做别人的妾,哪怕那人是她喜欢的晏珩。
她有时候想着,若是没有萧若茵该多好,老天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祷告,竟真的收走了萧若茵的命。
可是他依然不看她一眼,或者说,她从不在他的眼中。
若是晏珩真的无欲无求也便罢了,但梁玥见过他爱一个人的样子,所以对他的欲求更甚。
萧若茵从他那里得到的关注与爱护,让梁玥嫉妒得发狂,她只能刻意忽略二人的消息,直至萧若茵小产缠绵病榻终至死亡。
可现在,又来了一位康宁郡主萧若萱。
梁玥一方面觉得晏珩实在过于招蜂引蝶,另一方面又觉得她梁玥的眼光果然不错,她的心绪就这么在不甘埋怨和自信满意中交缠。
下了朝后,晏珩回转晏府,踏进府门,径直往洛水阁而去。
洛水阁自萧若茵离去后,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装置,晏珩着人每日打扫,红木衣柜里还静静躺着她的常服。
她这人实在没心,自从二人那晚在客栈见过后,她再没出现过。
她是萧叙的暗卫,来无影去无踪,若她不想见他,他很难找到她。
想到这里,晏珩忽生闷气,寻常人喂养流浪猫狗尚且还要来看看,他们经历那么多,她竟来看他一眼也不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