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若萱发现晏珩似乎在找什么,就问道:“晏中丞,你在找什么吗?”
晏珩回道:“没什么,我们走吧。”
二人离开了原地,不远处藏在面具架后面的弥音才出来,她未觉察到唇边的苍凉笑意。
忽感到手上的粘腻,她抬起手,上面血迹遍布,以为只是小伤口,没想到竟流了这么多血。
夜市不能继续逛了,伤口发痒,得赶快处理。
走进一个破败的寺庙里,弥音观察了下四周,觉得这里暂时安全,才堆起柴木生火。
她把买来的酒打开,将酒倒往伤口处,用酒清理伤口,接着将匕首放在火上灼烧,又用匕首剜掉已经发黑的腐肉。
还没处理完,弥音感觉到有人来,她紧紧盯着门口,门扇上的人影越来越近,待门扇被打开那瞬间,弥音将手中的匕首用力甩了过去,却被来人躲过,匕首插进了门上。
弥音看清来人,淡淡问道:“怎么是你?”
晏珩却没回她,眼睛一直在她受伤的臂上。
弥音将那只手臂往后藏了藏,又问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你受伤了。”
晏珩毫不遮掩他对她的担忧,连忙走过去,蹲下身子,伸手想要拿起她的臂膀看,却被她一躲。
晏珩抬头,眉头蹙成一团,眼神里含着心疼,手下却没迟疑,强硬将她的胳膊拉出来,“你总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虽是责怪的话,说出来却满是担忧与心疼,还带着一丝内疚。
都是他没有照顾好她。
今天他被萧若萱缠着逛夜市,在一个首饰摊上,萧若萱看上了一支金钗,她执意要让他帮她戴上,晏珩不想与她就此事多纠缠,就顺从了她的意思。投射在他身上的那道视线,他没找到人,后来跟着萧若萱离开了那个首饰摊,心底却隐隐有着一丝期待,再回首,便看到了弥音远去的背影。
只是看到她的身影,他便什么也顾不上了,匆匆吩咐跟随的侍从陪伴萧若萱,他就朝着弥音消失的方向追来。
晏珩熟练地为她处理着伤口,又从月白中衣撕下一条布缎,为她包扎完他才靠着她坐下,“怎么伤的?”
弥音本来看他处理伤口看得出了神,被他一句话拉回神,道:“城北京郊有一伙儿土匪,我带人把他们灭了。”
听到这话,晏珩赞叹道:“我们阿音真是厉害。”
被他这么一称赞,弥音竟红了脸,还好有面具遮挡。
她身为暗卫,做的都是这种嗜杀残虐的事情,她听过很多人说她没人性、杀孽重、不得好死之类的,从没听人夸赞过她。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杀他们吗?”
晏珩道:“你是皇上的暗卫,自然是他给你下的命令。”
火堆里的木柴已经燃得差不多了,晏珩又往里面添了一些,“那帮土匪,也是近来才出现的。”
弥音道:“对,而且我发现他们还会布兵排阵,不像是寻常土匪。”
“嗯。”晏珩不想与她说太多朝堂上的事情,太过烦心。
弥音忽然想起了什么,朝晏珩伸出手,“解药拿来。”
晏珩不明所以,“什么解药?”
弥音解释道:“苍夜的解药。你不是给他下了毒,三日一药一解。”
晏珩上次捕到苍夜,确实给他喂了药,指明只有弥音去找他,他才会给解药。
他找不到弥音,只能出此下策让弥音主动来找他。
但,今天还不是第三日,他明天还想见到弥音,现在并不想给解药,于是摊开手,“不巧,我今日没带,明日你来晏府拿。”
弥音不信,直接一把拉过他的衣袖,从他的衣袖里摸索了会儿,一无所获。
难道真的没带?
弥音怀疑的目光盘旋在他身上,目光扫到胸前衣领处,她忽然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拉近,伸手朝他怀里摸索,晏珩也不反抗,任她摸着。
他低下头,望着她轻颤的眼睫,秀挺的鼻子,再往下,是嫣红的唇,他禁不住喉头滑动,恰此时弥音从他怀里摸到了小瓶子,抬头有些得意地看向他,“那这是什么?”
对上他含情生欲的双眸,弥音连忙松开了他的衣领,片刻的沉默尴尬后,弥音举着从他怀里找到的两个瓶子,“哪个是苍夜的解药。”
晏珩低头整理好被她摸乱的衣裳,指着其中的红瓶子说:“这个。”
弥音拔掉红瓶子的瓶塞,将瓶口朝下倒手里,只有一个药粒,她抬头看过去,“只有一颗?”
晏珩点点头。
晏珩没敢多带,就是怕弥音一下子给他抢走。
弥音没再说什么,把药粒又装进红瓶子里,放进了她的腰间,又把另一个白瓶子还给晏珩。
晏珩接过,却没有收起,笑道:“这个瓶子的药,可比那个红瓶子里的有用多了,你拿着。”
弥音回绝,“不必了,我有这个就行了。”
她不要,晏珩却不同意,他强硬把那个药瓶塞进弥音手里,“你经常打打杀杀的,我不放心。”
弥音轻举起被塞进手里的药瓶,问晏珩,“这有什么效用?”
晏珩回道:“虽说不上起死回生,但只要还有一丝气息,服下它,就可以让人多支撑一天。有时候,阴阳一线就差这一天。”
他望着弥音,眼神认真起来,“但我希望你不会有用到它的一天。”
弥音被他眼中的真挚与怜惜灼烫得不敢与他对视,别过眼去。
少顷,她转过头来,“你什么时候给苍夜完全解毒?”
晏珩淡淡道:“我会给他解的,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弥音追问道。
晏珩的视线从火光转向她,“阿音,我们今天不讲别人,好吗?我只想跟你好好待一会儿。”
弥音垂下了头,算是默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