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府。
一间简朴整洁的书房,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正伏案阅着手中的折子。
倏尔,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,“王爷,京城来人了,让您去接旨。”
萧纪先是惊疑,而后从桌案后起身,开门问小厮,“来的是谁?”
他在西南多年,不诏不回京,逢年时期,皇宫会例行分赏一些东西,如今不年不节的,宫里来人做什么?
小厮道:“奴才也不知道,是位年轻的大人。”
当下,萧纪无法继续思考,吩咐小厮,“你先去给大人上茶招待,本王随后就到。”
待萧纪换好衣服,绕过曲折回廊,到达前院会客堂,只见堂内一侧正坐着低头品茶的青年男子。
男人动作优雅,气质从容淡静,不似老练的官场官员,倒像是谁家金尊玉贵的公子。
晏珩饮下一口茶水,余光瞥到萧纪,从座上起身,拱手作揖,“臣晏珩,见过靖王,王爷千岁。”
听到“晏珩”二字,萧纪怔愣一瞬,虽然他没见过晏珩,但对其也略有耳闻,年少英才,可谓萧叙的左膀右臂。
萧纪笑着虚扶他,“中丞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晏珩起身后并没有入座,继而对萧纪道:“王爷,臣此番前来,是奉皇上的旨意来宣诏,恭请王爷先接旨。”
萧纪闻言掀袍跪地,“臣萧纪接旨。”
晏珩打开明黄圣旨,宣读道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靖王多年镇守西南,护佑西南一方百姓平安。朕感念其劳苦功高,特赐玉笛一支,舞姬九位。钦此。”
“臣接旨。”
萧纪接过圣旨起身,对晏珩道:“中丞一路舟车劳顿,不如在王府小住几日,让本王略尽地主之谊,不知中丞意下如何?”
“如此,臣就叨扰了。”
听到晏珩的答复,萧纪笑道:“中丞爽快!本王这就让人准备晚宴,为中丞接风洗尘!”
夜幕低垂,晚风徐来。
靖王府,晚宴。
酒过三巡,萧纪朝一旁五十多岁的管家老徐招招手,老徐附耳过去,萧纪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,只见老徐点点头,就下去了。
老徐才离开,只听见外面一道俏丽的声音传过来,“父王宴客,怎么不叫上我?”声音中是父女之间的随和。
随着声音而来的,便是一身红衣的康宁郡主萧若萱。
她脚下生风,如一只红蝶一样飞到了萧纪身边。
萧纪见是她,笑意染上眉头,微嗔道:“这么大了还没规矩,没看我正待客吗?”
虽是嗔斥,但言辞间蕴含着他对女儿的无限宠溺疼爱。
萧若萱扫视一圈,座上的人她几乎都认识,她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晏珩身上。
萧纪牵着她的手走向晏珩,对晏珩介绍道:“中丞,这是小女若萱,都是本王惯坏了她,没有女儿家的娴静,还请中丞莫怪。”
若是平常,一个王爷自然不必向臣子解释什么,但是晏珩是奉皇命而来,代表的是皇帝的面子,萧纪自当重视。
何况,萧若萱频频偷望晏珩的小动作已经被萧纪收入眼底,看来这个女儿也不太能留得住了。
晏珩在萧纪过来时,已经放下酒杯起身,对此笑道:“王爷言重了,郡主洒脱自在,是多少闺阁女儿所不及的,这般女儿,其他女子自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。”
萧若萱本来初看到晏珩时,就被他出尘的外表和气质吸引,如今又这么恭维她,对他的好感再次增长。她本是不拘小节的个性,如今在他面前却拘谨起来,几次偷偷抬眼去看他,他一直忙着和萧纪交谈,一个眼神也未给她。
介绍完萧若萱,萧纪又介绍晏珩,“萱儿,这是京城的晏珩晏中丞,还不快见礼。”
萧若萱是皇室中人,但晏珩官衔正二品,也不低,何况如今晏珩又身负皇命,所以萧若萱微微探身,给他行半礼,“见过晏中丞。”
“郡主快快请起。”晏珩虚扶起她,便后退到原位。
萧纪笑道:“中丞,快请入座继续喝。”
“好。”
萧纪回到主位坐定后,扬手一拍,接着就有几串悦耳的铃铛声送入耳畔,晏珩参与过的宴席也不少,但对于这种未见其人就闻其声的舞蹈尚未赏过,心中有些新奇,不由得朝来源处望过去。
映入眼帘的是两列舞姬款款而来,每列四人,众星拱月般地围绕着中间的一位蒙着面纱的领舞,发出声响的就是她们脚踝处的精巧银色铃铛。
在中央站定,九名舞姬朝萧纪行礼后才缓缓开始舞袖展身。
领头舞姬身着浅蓝色舞衣,衣袖裙摆在舞动间翻飞飘扬,而晏珩的新奇也只在刚开始,随后他只顾着饮酒,视线偶尔扫过舞蹈。
说是欣赏,倒不如说是放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