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经意间,他的目光与跳跃旋转的领舞舞姬视线在空中相汇,只一眼,晏珩就禁不住握紧了手中的酒杯。
那双眼睛,他永远不会忘,那里曾经蕴藏过委屈、无辜、倔强、还有只他见过的情动......
弥音。
纵然面容能改变,但眼睛却难改变。
晏珩没忘记弥音当时用人皮面具诈死,逃离他身边,既然人皮面具她能用一次,就能用第二次。
自弥音脱离萧若茵的身份后,今晚是晏珩第二次见到她,晏珩能感觉到内心的欣喜波动。
转念又想到,她是萧叙给萧纪送来的舞姬,晏珩不由得轻蹙眉,萧叙真的要把她送给萧纪?是送来监视萧纪,还是有别的目的?
思绪间,一舞毕,领舞在中央微微躬身笑望着萧纪,缓缓抬手揭开脸上的面纱,一张绝丽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底下宾客皆被此女的美貌所震惊,赞美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萧纪看到领舞的真容后,也被惊艳地忘记了喝下手里的酒。
他以前表现的风流爱酒,不过是为了迷惑萧绍,告诉萧绍他没有争权野心,而今晚确实被那女子的美色震惊得失了魂。
他自诩见过的美色没有十成也有八九成,却都不及眼前这名舞姬十分之一。
他这副失神模样被一旁的萧若萱看到,她叫了他两声:“父王,父王......”
萧纪这才回神,率先鼓掌,“好!”底下的宾客也随着鼓掌,顿时掌声如雷。
掌声过后,萧纪问: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领舞此刻已经站好身子,柔柔道:“奴婢倾慕王爷已久,只愿能陪在王爷身边服侍王爷,还请王爷成全。”
她声音刻意妩媚娇柔,晏珩却还能从中听得出以前的样子。
萧纪虽不是真的好色,但听到这么美的人毫不遮掩地说出对自己的倾慕之情,当下就吩咐老徐,“先把她带到本王房中。”
这种宴会上,这种风流事也常见,在场的宾客并不多怪。
月上中天之时,宴席客散,萧纪让人收拾出西院的客房让晏珩住下。
晏珩回到房间丝毫没有睡意,心里挂念着弥音。
“叩叩叩......”
轻轻的敲门声在清幽的夜里也显得格外清晰,晏珩看到门外人的身影投在门扇上,身影娇小,看起来是个女子。
还没等晏珩说话,门外的人就开口了,“大人,王爷怕大人夜里孤单,就让奴家来伺候大人。”
果然,是个女人。
晏珩没开门,隔着门对那女子说:“多谢王爷的美意,我今日累了,姑娘请回吧。”
那女子听到这话,却没有乖乖离开,反而直接从外面推开门进来,看到晏珩,娇媚笑道:“大人累了,奴家才更要好好服侍大人啊,不然王爷可是会怪我不懂事的。大人舍得让奴家被王爷惩罚吗?”
她自顾说着,手缓缓抚上晏珩腰间的束带,晏珩意识到她要解他的束腰,忙退后两步,“更深夜重,不便留客,请姑娘离开这里。”
若是寻常,晏珩直接冷脸赶走就是,如今这个女子是萧纪安排的,总不好太过生硬。
“不要嘛...”该女子言语娇媚,明显不想走,又朝晏珩走近几步,晏珩又退后避开她,“姑娘受靖王的命令来,晏某也不好让姑娘难做,今晚就请姑娘在这里歇息,晏某另谋下榻之处。”
晏珩说完就离开了房间,丝毫不顾身后女子的挽留。
与此同时,靖王府书房。
明月悬空,映彻窗外,一窗之隔,书房内不见月色光亮。
房中一个瘦削身影,手举着一个火折子燃亮了方寸天地。
弥音动作麻利地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,书架翻找过一遍,皆无果。
她正要离开,余光忽然瞥到墙上的一幅画作。
画上是水墨花草,落款是萧纪的名字。
萧纪年少之时常常流连于烟花柳巷,精于丹青音律,没想到他书房中悬挂的却是如此朴素简单的画作。
若不是从苍夜口中得知他的野心,凭这般清简模样,谁能想到他竟有如此谋逆不轨心思呢。
弥音走过去,从下往上卷起画卷,一个暗格现于眼前。弥音取下画卷放在一边,她一手举着火折子,一手去开暗格。
暗格被打开,里面却空无一物。难道......
弥音暗叫不好,正要离开,却听到身后一道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,“姑娘在找什么?可要本王帮你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