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珩书写下最后一个笔画,置笔从桌案后走出来,“先让人上茶,我一会儿就去。”
余惜雪在会客堂安静饮茶,但她的内心却不平静。
难道他也以为是她做的吗?
听到门外的脚步声,余惜雪的心开始紧张起来,她放下茶盏,望向来人,那人一如往日清矜。
晏珩踏入堂中,余惜雪连忙起身上前,“兰周。”
晏珩只掠过她一眼,轻“嗯”一声,就走向了主座。
余惜雪回到了原位置坐下,提及昨日的事,“兰周,昨天那件事不是我做的。”
晏珩给了李德福一个眼神,李德福领会后无声领着伺候的丫鬟仆从出去,方便晏珩和余惜雪谈话。
晏珩优雅饮尝一口茶水,才慢条斯理道:“我知道,但这件事若圣上追究起来,你难以清白抽身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他们本就坐得比较近,余惜雪此时有些忐忑不安,下意识就抓住了晏珩置在椅沿上的手。
晏珩却仿若没感觉到一般,任她握着,另一只手放下了茶盏,眸光落向余惜雪惶恐不安的脸上,安抚着她,“已经没事了,不用担心。”
余惜雪听到他这么说才放下心来,虽然她不知道晏珩怎么做的,但只要他说没事,她相信就一定没事。这么多年来,她一直看着他成长,从青葱少年到如今沉稳内敛的青年模样,他说的事一定会办到。
放下心后的余惜雪这时才发现她的手还紧紧握住晏珩的手,羞得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莹白玉手,脸上染上一层绯红,虽然害羞,但是她仍按捺不住偷偷去看晏珩的眼睛。晏珩仿若不觉,任她打量着,垂眸重新饮茶。
饮罢茶水后,茶盏离了晏珩的唇边,余惜雪这时才发现晏珩下颔有些发红,她方才太过急切于说明自己的清白,一时忽略了晏珩,如今静下心来才看到他下颔发红的印痕。
那发红的痕迹呈一个向下弯曲的弧度,不知何时产生的,印痕已经浅淡许多。
“兰周,你的嘴巴下面......”余惜雪对着看过来的晏珩点了点自己的下颔位置。
晏珩了然,平常道:“被一只淘气的猫儿挠了下。”
昨晚晏珩被萧若茵重咬了一口,齿印有些深,已经过了一夜,竟还没消散下去。
“爷儿,沈公子派人来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赴约?”李德福从外面跑过来问。
余惜雪听到这里,起身善解人意道:“既然兰周与人有约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沈公子沈清淮,余惜雪知道他与晏珩自小的友情。
“嗯,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
吉祥楼。
晏珩才踏完二楼最后一个阶梯,沈清淮已经从走廊走过来一把环住他的肩膀,笑道:“晏兄,你可算来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温柔乡绊住了你。”
晏珩知道他是玩笑话,也不恼,微微一笑道:“让沈兄久等了。”
二人走进了厢房,房间里酒菜已经齐全。
晏珩与沈清淮对坐,忽觉沈清淮那道揶揄的视线,晏珩抬头问:“在看什么?”
沈清淮身子前倾,坏笑道:“看来晏兄确实刚从温柔乡起身。”
晏珩意识过来,笑道:“沈兄不要打趣我了。”
沈清淮正经了几分,问:“那你嘴巴下面是什么咬的?”
晏珩简短回道:“猫。”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,也掩去了眼底的情绪。
沈清淮“切”一声,明显不信,不过这种儿女情事也没必要追着不放。
想起朝堂上的正事,沈清淮端重道:“晏兄可知这几日皇上心情不太好?”
晏珩敛袖回:“我已经家中赋闲一个月,朝堂上的事我又何处得知?”
想起这件事,沈清淮哈哈笑道:“晏兄这份清闲我可羡慕得紧呢。”
晏珩随口道:“那换你?”说完又喝下一杯酒。
沈清淮连忙摆手道:“那可不行,这福气我享不来。”
“说吧,皇上为何事烦忧?”
沈清淮敛了眉目,正色道:“是青州那边的事,临近年底,土匪又开始骚动,打劫杀人掳人事件又增添很多,现任青州知府林元秋因为这事已经头疼几个月了,多次上奏请求朝廷派人去解决这帮贼寇,但朝堂之上无一人应承,皇上最近就是为这件事烦忧。”
听着沈清淮说这话,晏珩心底起了心思。
沈清淮见晏珩若有所思的模样,忍不住问:“晏兄,你不会想去吧?”
晏珩没有否认,“也不是不可。”
与沈清淮分开后,晏珩回府就让人备轿去了皇宫。
萧叙看着手上奏折眉峰攒起,旋即将手上奏折重重一合,丢在桌上,闭上眼睛,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眉眼。
魏迟这时从门外进来,恭敬道:“皇上,晏中丞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晏珩进来后,对萧叙行一道君臣之礼才站定。
“你来是为何事?”
晏珩如实道:“臣请命去青州平贼人、镇匪徒。”
萧叙有些吃惊,身子前倾些许,“你想去青州?”
“是。”想到什么,晏珩继续道:“臣会安排好府上事宜,保护好安乐长公主的安全。”
萧叙低下头沉默一会儿,才抬眼看向晏珩,“既然你已经决定,朕就允了。”
晏珩垂眸行礼,“谢主隆恩。”
萧叙眸光落向了一个折子,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,“晏爱卿,你觉得吴侍郎家的公子怎么样?”
闻言晏珩眸子微沉,吴侍郎的儿子,不就是裕妃的侄子,难道皇上是想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