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行云找到霍宣风的时候,他半截身子都埋在黄沙里。
探出的胳膊上满是沙棘划破的伤口。
张开的口子延伸出条条蜿蜒的血迹。
已经干涸了,胳膊下面的沙地被染出星星点点暗红。
旁边围了一群沙狐兔,个个伸足了头,嘁嘁喳喳打量他。
为首两只瞧着颇为眼熟。
其中一只头上有撮褐色星芒毛,正是那天的公兔子!
这小子命挺大的。
阴行云拧开水囊,仰头喝了一口。
认命地把他从沙里拖出来,背到了背上。
……
把霍宣风放到床上,阴行云犹豫片刻,倾过水囊,润了润他泛起白皮的唇。
想了想,又掰开他的嘴巴,把囊底浅浅一层水,全都倒了进去。
死小子,死沉死沉的。
等下,这小子一直没动静,不会真死了吧!
阴行云眉心一跳,伸手探他鼻息。
还好,没死。
长喘一口气,阴行云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累死她了!
侧眼看霍宣风。
他的黑发贴在额头,弯成一绺小小的圆圈。
日光照在柔软的脸上,脸上还有一道黄黄的土痕。
睫毛很长,像两把紧紧闭合的小扇子。
睫毛尖端沾着晶状砂砾,细微闪亮。
他长的同她前世包养过的一个小明星其实有些像。
那是个知情识趣的孩子,很有眼色。
她去横店探他班,他夜里三点下戏,还要洗干净手,给她煮桔皮水喝。
好日子真是一去不复返了啊!
阴行云砸吧两下嘴唇,靠着床沿,被困意所侵扰,不知不觉地睡去了。
……
霍宣风睁开眼睛,只看到一个背影。
少女背对他,盘膝坐着,面前似乎是口大缸一样的事物。
几缕细气从缸里腾起来,蛛网状盘旋上升。
空气中有血腥味。
“你在练什么邪功!”
阴行云应声回头。
那蛛网状的细气,正被她从鼻端纳入体内。
霍宣风心中肃然,强撑着想要坐起来。
阴行云咧嘴一笑。
她其实可以吸完血气再转身的。
不过这样效果更好。
更方便吓他。
她砸吧嘴唇,唇边还有一道鲜艳的红痕。
霍宣风大骇:“你!”
再次想要爬起来,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动一根手指!
“没用的。”
阴行云纤腰微转,斜斜倚在刚才练功的缸边。
这一闪身,霍宣风看得清楚。
那缸里果然是血!
热腾腾的,还在咕嘟咕嘟冒泡。
面前人冲他阴恻恻一挑眉。
霍宣风动不了,恼恨到极致,反而镇定下来:“你想怎样?”
少女起身,贴着床沿,缓缓靠近他。
那双极漂亮的眼睛亮若繁星,眼神降落到他的脸上,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黑夜。
霍宣风没来由地面色一红:“你,你干什么?”
白到没有血色的手贴近他的脸颊。
顺着颧骨一点一点滑下来。
很凉,很轻:
“你说我要干什么?”
喉咙无意识吞咽了下,手捏紧了衣角。
“你,你别乱来!”
“嗯,可不能乱来。”
那苍白手指又从他脸颊上移开。
指尖一丝清甜的香气,在霍宣风鼻端环绕。
他下巴不自觉跟着往上,只听那黄莺般的声音婉转道:
“小公子满打满算没有一百斤,就是晒成肉干,也不够吃上几个月,不划算,不划算呐!”
霍宣风震在当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