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“站住”又清又亮。
阴行云:“讨债的来啦!”
阿镜轻斥:“让你嘚瑟。”
嘴唇翕动:“现在如何?”
“当然是跑!”
霍宣风跺脚。
适才抱着兔子走在街上,几步就遇见一个同款,可见这兔子半点不稀奇。
抱兔子的女修居多,边走边还嘁嘁喳喳,“买二送一两块灵石真不算贵”。
再回想大娘小童阴阳怪气的嗤笑。
还有那什么“猪都会说话”、“狗都会算数”的风凉话!
如何不是对他劈头盖脸的嘲讽!
扑哧。
热乎乎的狐兔尿滋到胸口。
霍宣风瞳孔巨震,抓起沙狐兔——
沙狐兔葡萄样的眼睛可怜巴巴望向他。
罢了罢了!
他黑着脸把小小的沙狐兔塞进衣襟,随手抓住一个路边的摊主:
“可见过一个美貌少女?”
摊主一脸尴尬:“公子,我们这儿美貌少女多了去了呀。”
霍宣风强调:“特别美貌。”
他皱眉在脸上比划:“黑眼仁滴溜溜转得跟贼似的,肤色白的像鬼,眼睛很漂亮。”
这是什么形容!摊主绝倒。
不过,这么个人嘛,“她往那边去了!”
穿过五条街,追过六条路。
每次都是将将错过,跑得汗流浃背。
兔子撒在胸口那滩尿凉了又捂热了,太阳烤干后臭烘烘的,散着阵阵腥膻。
他霍宣风何曾如此狼狈过!
终于,逮到了这个小骗子!
一把捉住阴行云手腕,让她抬起的飞毛腿毫无用武之地:
“跑!你倒是跑啊!看你怎么跑!”
阴行云心念电转,回身一笑:
“公子,不要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嘛。”
霍宣风甩开她的袖子,反手一剑,按住她的肩膀:
“你耍我!”
阴行云眼珠一转,表情愕然:“公子何出此言啊?”
霍宣风冷笑:“还装!”
搪塞不过去,阴行云索性摊手:“公子,咱们说了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的!”
霍宣风:“小爷追你几条街,不是为了退货!”
阴行云挺胸叉腰:“那你吃跑了撑的?”
霍宣风脖颈涨红:“你怎么能骗我!”
嗨呦,你又没问价钱嘛。阴行云理直气壮:
“你自己给的钱呀!!给我我就收了,有什么问题???”
霍宣风无言以对,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了两下,咬牙切齿道:“那你还骂我!”
阴行云大奇:“我骂你什么了?!”
霍宣风剑眉倒竖:“你讽我是猪,还嘲我是狗!”
她……嘲讽了吗?
好像,是有暗示吧。
那又怎样,他自己听不出来,怪什么别人,她还帮着找补了呐!
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,这事儿瞧着没法善了,与其在这同他纠缠,倒不如——
阴行云猛地缩骨从他剑下钻出。
脚底抹油。
开逃。
……
一个时辰之后。
“停停停!”阴行云单手扶腰,上气不接下气,“别,别追了!”
“你做梦!”霍宣风在她前面停住,也是气喘吁吁,“……今日,今日你别想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