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行云一屁股坐到地上:“……你,你怎么这么执着!”
霍宣风也一屁股坐到地上:“你,你得给我道歉!”
阴行云呼吸一滞:“这么简单!!你怎么不早说?!!”
霍宣风环顾四周荒地,喘着粗气:“忘,忘了!”
阴行云头皮发麻,一骨碌从地上爬起:
“方才你说我就给你道歉了,现在被你追着跑了这么久,告诉你,不、可、能!”
霍宣风挣扎起身,伸手按她:“……为何?”
阴行云一把挥开他的手臂:“累都累死了,亏大发了!”
霍宣风回落到地上,仰天大笑:“原来,你……你也是个死心眼……”
什么死心眼活心眼的,阴行云只想赶紧摆脱他。
沙谷酉时开放,马上就到时间了!
吱吱吱!
一只沙狐兔冒出来,站在沙地上,探头探脑,四下张望。
吱吱吱吱!
又一只沙狐兔跑过来,在先头那只沙狐兔旁边蹦蹦跳跳。
阴行云望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背篓。
霍宣风望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。
原来是它们!
跑的太急,都把它们忘了!
两只沙狐兔乐颠颠地把头靠在一起,突然一个腾跃,窜入地下!
阴行云偏头看西边愈加低垂的夕阳,一个深呼吸。
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钻进了那不知何时冒出的沙洞中!
……
皓月当空,银辉泼洒。
一只蚂蚁抖抖触角,自沙丘表面,慢吞吞地经过。
整片沙丘静悄悄的,无边无际的黑暗里,一丝声息都听不到。
突然,远处传来夜枭的桀桀怪叫。
恍如孤魂野鬼,嘶哑渗人,尖利非常。
蚂蚁一个哆嗦,细瘦伶仃的翅膀颤巍巍扑簌了两下。
默默地,飞速地,躲到沙丘背面去了。
辽阔的沙丘一望无际,风声呼啸。
距离沙丘很远的地方。
一间小屋仿佛一颗极不显眼的砂砾,又仿佛土黄画布上一个渺小的黑点。
“当真不去寻他?”
薄薄冷光笼罩在盘膝端坐屋顶的阴行云身上,月华如练,照得她恍如一个玉人。
玉人抬手去扔膝边的石子,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
石子一颗一颗砸到地上,在沙中砸出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小窝。
风一吹,了无痕迹。
呼啸声更紧了。
树桠风中摇动,在夜幕上画出张牙舞爪的巨大黑影。
她粗鲁咬下一口肉干:“他死不了。”
镜中人抚掌轻笑:“死了好,死了霍家人可不就来找你了。”
阴行云据理力争:“霍家人又不知道!”
阿镜不置可否:“街上的人可都看到了。”
这话倒是真的。
阴行云长叹一口气,嘴里的肉干味同嚼蜡:“万一,他真死了呢?”
阿镜肯定道:“死不了。”
得!话又绕回来了,这是什么鬼打墙!
阴行云向后靠上屋顶老树,双手交叠在脑后。
那日的情景,还历历在目。
她钻入沙洞,那小子死死抱着她的腿。
她烫手山芋般狠命蹬他。
破小子死活不撒手。
结果一同被吸入了沙洞,又被沙洞对着天空,井喷般吐了出来。
这小子没经验,直接被掀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