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行云醒来的时候,月光透过头顶的缝隙,洒了满身。
以手撑地,从破烂的木板上坐起。
冷风顺着领口灌入骨髓,动作带起丹田一阵疼痛。
手掌从地面上离开,摸了满手脏污的绿色青苔。
她拍拍手,浑不在意地晃了晃睡得酸疼的脑袋。
潮湿衣服紧紧贴着脊背,刺鼻霉气混着令人作呕的味道,从角落四面袭来。
这是一间破破烂烂的石室。
俗称,小黑屋。
阴行云拉出脖颈间项链状的法器,摸了摸最下端那个赤红坠子。
坠子骤然变大,原来是一面青铜菱花镜。
镜中是一张吓死人的青白脸,眉目发肿,头发像几百年没洗过,油腻腻地打结成绺。
活脱脱一个被揍成猪头三的贞子。
忘了自己如今是这副尊容了。
错了,再来!
阴行云靠近镜子,手指在镜子下端又敲了两下。
嗒哒!
一张绝世妖孽美男脸从里面映出来。
“Hello我的朋友,又回到最初的起点,呆呆地坐在镜子前……”
“停!”阴行云打断他五音不全的吟唱。
实在是太太太太难听了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什么人,想跟你达成合作的人啊,”古装美男翩然一笑,仪态万千,“哦,对了,还是你的蓝星老乡。”
蓝星,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。
她才穿越过来十天,却像是过了十年。
华夏,蓝星,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。
如今,却只能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现在栖居的这具身体,本名唤做廖云,是敛星门已故太上长老廖震霄的孙女。
元婴真君子嗣稀薄,儿女双亡,只得这一个孙女陪伴身侧,生生把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宠成了山头横着走的模样,每日在门派里作威作福,称得上敛星门一霸。
得罪了这么多人,等到震霄真君走火入魔离世,自然墙倒众人推。
小姑娘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,哪里经得住这般磋磨。
过不多久就得了失心疯,被欺负的也愈发厉害。
她穿越过来那天,正逢原主廖云被廖家旁支的廖杏儿一剑捅穿肚腹,当场一命呜呼。
身体里的芯子换成了她。
丹田处血肉模糊的伤口,被门人用灵力简单处理了下,确保人还撑得过去——
说是为了避免争端,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,跟关落水狗也差不多。
阴行云上辈子也是闯进富豪榜的人物,大风大浪见过不少。
如今忆完往昔,怎么破局才重要。
她沉吟地望着镜子。
“有人来了,”妖孽美男冲她轻轻一笑,“别忘了考虑我的提议哦。”
镜中光华寂灭,镜子又缩小成吊坠的模样。
阴行云把项链往下一拉,塞进胸前衣襟。
刚做完这些,便听“喀”的一声,屋门下方的活动板被人拉开。
一个黑黢黢的东西砸在地面上,激起一阵尘土。
馒头。
不得不说,挺亲切的。
便宜,顶饱,她上辈子发迹前也常吃这个。
阴行云不慌不忙,把馒头从地上捡起。
上面沾了好多虫子的尸体。
她端详手里的馒头,外面的人却等得不耐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