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公鸭嗓响起来:“死了没?”
阴行云想了想,气定神闲道:“没死。”
公鸭嗓啐道:“晦气!明天还得来送饭!”
阴行云颇为礼貌:“劳您大驾了。”
公鸭嗓吐沫横飞:“呸!说话文绉绉的,想屁吃!还以为自己是世家大小姐呢!!”
阴行云淡定非常:“不敢,大小姐当不当,好歹有您侍奉伺候。”
公鸭嗓把食盒掼在地上,发出咣当一声巨响:“娘希匹,饿死你!!!”
食盒!之前从没见过!
果然平时的菜都被他私吞了。
阴行云心中吐槽,声音却平稳至极,八风不动:“扔,使劲扔,还得是您豪气干云,完全不怕掌门责罚!”
公鸭嗓脑仁只有瓜子壳那么小,怒发冲冠,被阴行云气到说不出话。
他正在小黑屋外跳脚,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唤:
“廖云,你在里面吗?”
“你又是哪根葱——”公鸭嗓一句质问的话没问完,已被来人一脚踹翻在地上。
他死死盯住踩在胸口的那只掐丝蓝珐琅步云靴,正想恶狠狠吐出一口吐沫。
抬头往上看,身体却如筛糠般,一阵瘫软。
“霍,霍霍霍霍霍公子!”
霍宣风脚尖一碾,公鸭嗓昏死在地。
阴行云随手从地面抓起一把黄土,迅速把脸涂得更脏。
做完这些,她拍了拍手,屁股从断裂木板上挪下来,慢腾腾走到栅窗前。
月色很好,小公子的脸一览无余。
眉是剑眉,目似朗星。
锦袍玉冠,贵气非凡。
他神色颇不自然,有些傲气,又有些赧然地冲木门深施一礼,长长一揖当胸划到脚面:
“对不住,但这个婚我是非退不可!”
挺直白的。
有趣。
阴行云把声音拉的娇弱:“霍~公~~子~~~”
“别这样叫我!”
十二三岁的小公子把手一摆,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。
“祖母说了,灵根烂也罢,丹田被捅也罢,再差的苗子我们凌霜宗都能救回来。
但你失心疯了,疯子是会影响后代智力的!”
很有道理。
如果她真是个疯子的话。
阴行云有心逗他,笑语晏晏:
“那你看我确然疯么?”
霍宣风还真往前踏了一步,只是并没有打量她。
“不必多言,失心疯时好时坏,一时清醒不算什么,陆叔跟你们掌门谈了退婚,你们掌门说,这么大的事情,她不方便做决定,必须尊重你的意见。”
他继续朝前一步,地上被踩碎的枯枝发出爆裂一声响 :
“所以我亲自过来问你,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阴行云清楚,掌门的话不过是推脱,是为了给谈判增加砝码。
其目的不过是利用这桩退掉的婚约,给宗门谋取更大的好处。
这好处当然落不到她身上。
可是眼前的小公子不知道。
这便是瞌睡便来送枕头了:
“我怎么想的,我自然是同意了——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,只要,你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