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炼气期，一层！”

黑压压的雨云直逼人脸，验灵师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
阴行云走下重重玉阶，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
“好好好，果然不出所料！”

“废物啊，真是大快人心！”

“这废物可把她祖父震霄真君的脸丢尽了！”

“听说已经失心疯喽，前几日，还把执事堂养的灵犬给咬伤了呐。”

“不成体统！怎么疯的？”

“祖父死了，靠山没了呗。”

“怪不得，活脱脱一个落水鬼，晦气得紧！”

“要我说，要怪就怪她从前作威作福，这都是报应！”

少女稚嫩的脸庞缓缓抬起来，云端之上，掌门云鬓高挽，正一脸慈悲地望向她。

她心中哂笑。

大费周章搞这一出，不就是为了让全宗门都知道她是个废物，好名正言顺地吞并她那便宜祖父的遗产吗？

阴行云掏掏耳朵，验灵师的声音再度从高台传来：

“下一位，廖杏儿小姐！”

左鬓斜插着一朵娇艳杏花的女孩抬起下巴，分开人群，趾高气扬地走上玉阶。

“廖杏儿，练气八层！”

广场上又激动起来。

“厉害呀！那么晚才被带回宗门，这么快就练气八层啦！”

“听说是出自家族旁支呢，你再瞧瞧那主脉嫡传的废物，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！”

“啧啧，还是执事堂王真人有眼光，早早就收下来当了弟子，我看这姑娘啊，以后成就只会更大！”

艳羡声纷至沓来，头戴杏花的女孩挺起小小的胸脯，骄傲地俯视人群。

眼神跟阴行云打个照面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。

阴行云丹田猛抽，穿越过来时被她一剑捅穿肚腹的情形，历历在目。

重重浓雾压得更低，潮湿水汽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下一位测试者，梅结书！”

一名少年登上台阶，青光闪过，验灵师的声音剧烈颤抖：

“筑基，自行筑基！你，你不是内门弟子！”

激动的脸仰望向云端之上：“掌门——”

高台下的议论声如沸水炸锅，轰鸣作一团。

“筑基！这就筑基了？”

“听到了吗，还是自行筑基！”

“外门弟子资源匮乏，这般年纪，可不就是不出世的天才！”

“奇怪，平日里也没听过此人名号，在咱们敛星门不显山不露水的，究竟是什么来头？”

“诶，你们都不知道？”

“老兄，你有内幕消息？”

“我也是听的传言……据说，据说啊，这位老弟是廖真君没事在路边捡的，捡回来时脓水都烂到大腿根了，没想到竟有这般造化！”

“呔！你还敢叫人家老弟，他资质这么好，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啦！”

清凌凌的风从山间飘来，拂过少年鸦黑的鬓发。

即便被炙热到有如实质的眼光所包围，他的表情依然沉稳，不骄不躁。

已经走下玉阶的廖杏儿回头一望，又一路小跑折返：

“结书哥哥，还记得我吗？”

她脸上漾起甜甜的笑:

“我们小时候见过的。”

少年的目光越过她，径直投向攒动的人群，视线触及某个点，表情倏忽一软。

“梅结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