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辞镜躺在客房的大床上。屋子不大不小,很暖乎。
可她仍然感觉很冷,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,大家一起吃饭的样子。
多么温暖,虽然吵吵闹闹的但就是让人不自觉的靠近,不自觉想笑,想说很多很多话。
但是辞镜知道,这一切从不属于她,而她也不可能拥有。
真羡慕他啊……
她突然开始好奇,谢唯昭是一个怎样的人。
虽然那家伙算计了她,但是好像并没有太恨那人,或许是她太累了,累得恨不起来了。
算了,随缘吧!
既然天子大赦天下将她放了出来,既然姓谢的收留了她,那就随缘吧,看看这狗摄政王到底居心何在。
辞镜就这样想着想着,慢慢陷入黑暗。
烛台灯火摇曳,香炉里悠悠地飘出白烟,笼罩着一方梦境。
摄政王府属于主人的卧房里,谢唯昭躺在床上,久久难以入眠。
漆黑的夜里,那双眼亮的吓人。
隐约间,他感觉事情在往一些未知的方向倾斜。
但是,他很喜欢这种失衡感,大不了就杀了所有人,一起下地狱!
想到这,他更兴奋的睡不着觉了。
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爬在客房外阴暗角落的铭乐。
铭乐打了个哈欠,这苦逼的暗卫生活,他是一点都过不下去了!
算了,为了妹妹要的糕点和话本,忍一忍吧。
翌日一早,辞镜睡了个自然醒。
呆呆望着床边的帷幔,她只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莫名的,她有一种随时会被扔出王府自生自灭的被抛弃感。按理说,无论留不留在这她应该都无所谓的……可人终究是自私的,既然经历过温暖又怎会轻易释怀投身寒冷呢。
等到她终于起床洗漱完,正呆愣地坐在铜镜前打量自己时,江季生来了。这次他倒穿得像个小公子,披着雪白金牡丹暗纹披风。少年束发,丰神俊朗。
他微微躬身道:“辞镜姑娘,王爷请您去书房叙事。”
辞镜胸口闷闷的,她呼出一口浊气。“劳烦季公子带路。”
江季生眨了眨眼睛,垂眸扯出个僵硬的笑“姑娘唤在下的名字就行”他飞快看了眼窗外“或者叫在下一声江侍卫长也行,在下是……府中侍卫长。”
辞镜有些惊讶,这江大人看着再年长不过二十一二,比自己大不了多少,竟然还是摄政王府的侍卫长?!
其实一开始,她以为江季生生的如此好看,应当是府上脔宠——啊不,贵人。毕竟这种事,在大应王朝并不少见。
辞镜尴尬的笑了笑,站起身,“劳烦大人带路。”她低着头,有点对不起江季生。
江季生沉默地转身带路。
走过一路的——枯枝败叶,终于到了书房。
江季生先进去通报了一声,才将她领进去。
“来了?送你几本话本看看。”谢唯昭仍是一身玄衣,披着昨日的黑裘。半束着发,剩下一半乌黑泛着光泽乖顺地散着。
辞镜顺从的接过“现在看?”
“自然。”
她找了个座坐下看起了话本,但也只看了一会儿便拿起旁的几本,翻了几页,猛然站起。
“谢唯昭!你——”她突然有点喘不过气,感觉四肢都被蛛网缚住,细看正轻微颤抖着。
被死死盯着,那人也面不改色的将手中这字写完“怎么,生气了?”他抬头看了眼辞镜“几个话本子而已。”
的确不过是几个话本,忽略掉主角全是她的话。
与其说是话本,不如说是剧本,从二人第一次相遇到出狱后,所有事,如同计划一般写在上面。
唯一不同就是原本谢唯昭不会三番两次的去牢中见自己,甚至也不会有皇帝大赦天下之说。而是他会派人提前将准备好的苏宴的罪证在合适的时机送上公堂。最后等到她出狱,被苏家寻仇“打死”便只能入摄政王府,沦为其手下当暗卫训练培养。
真是场酣畅淋漓的算计啊。
辞镜不喜欢,讨厌被控制影响。除非是自己要装出柔弱易控制的样子来达成某些目的,不然她真的非常讨厌命运由别人做主的感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微微一笑“所以呢?王爷想做什么。”
这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事,她回忆了一下从遇到谢唯昭开始,这人做的一堆无厘头奇怪事……算了,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。
谢唯昭双眸微合,仰头想了想“要不你就先做我的手下吧!”他摇了摇头“不行,你也就只会吹箫,别的什么都不会,还是去江季生手下做事吧。”他又看向江季生“你去教教她怎么做个正常人,顺便教点防身的手段。”
江季生沉默了一瞬,垂眸道“是。”
听完谢唯昭的安排,辞镜归心似箭,想回到自己的床上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”谢唯昭站起身,越过辞镜,朝门外走去“跟上,带你买衣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