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，柳芝鸢猛地瞪大双眸，不顾颈间的剑刃，失声喊道：“不！薇姐姐千万别答应！不要管我！我...”

她的话还未说完，颈后便传来一阵钝痛。

柳念以手作刀，将她打晕了过去。

柳芝鸢眼前骤然一黑，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，她似乎听到了来自薇姐姐那撕心裂肺般的焦急呼喊，以及紧随其后，清晰而决绝的回应：“我答应！”

答应？

答应什么？

一命...换一命？

不...不要......

柳芝鸢想阻止，却无能为力，意识不受控制地陷入了黑暗中...

......

......

柳芝鸢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她梦到了柳家村，梦到了少时的生活。

那时候的她无忧无虑，没有任何烦恼。

梦境中的村庄有些奇怪，周边有许多云雾笼罩着，哪怕是太阳升起，也不见那些云雾散去。

云雾缥缈，就像仙境一样。

薇姐姐带着她一起，在云雾中奔跑玩耍。

不知过去多久，她们都累了，来到溪边那株大槐树下，背靠着背坐下休息。

前方的云雾忽然翻腾不息。

云雾中，柳念娘亲穿着一身素净得近乎缥缈的白衣慢慢朝她们走来，在距离她们二十尺远处停下，面上流露着温柔和蔼的笑容。

然后，娘亲缓缓地对她们挥了挥手，唇角微动，无声地说出了几字。

“芝鸢，再见了，以后要好好保重自己。”

云雾一点点散去，柳芝鸢起身，疾步冲上前，想要抱住娘亲，却扑了个空。

娘亲消失了...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眼前...

......

柳芝鸢从梦中惊醒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，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眼角，迅速没入鬓边。

视线由模糊到清晰，映入眼帘的，是再熟悉不过的帐顶。

她...回来了？

意识逐渐回笼，昏迷前的所有记忆逐一浮现脑海。

她急急地偏过头。

床榻边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守候着。

是薇姐姐。

凌明薇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，显然是一夜未眠。

看到柳芝鸢醒来，那双盛满担忧的双眸瞬间亮起。

“鸢妹妹。”

凌明薇的声音有些低哑干涩，仿佛许久未曾开口。

她缓缓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抚上少女泪痕未干的脸颊，“感觉如何？可有哪里不适？”

柳芝鸢怔怔地看着她，昏迷前的记忆逐一浮现于脑海。

“薇姐姐。”她紧紧抓住凌明薇抚在她脸上的手，“薇姐姐可有受伤？柳念她...她有没有对你...我记得，昏迷前，你答应...”

她说得语无伦次，只想立刻确认眼前人是否真的安然无恙，是否因她受到了伤害。

“我没有受伤，鸢妹妹不用担心。”凌明薇的声音放得极柔，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
柳芝鸢的眼泪又涌了上来，她摇着头，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
幸好...

幸好薇姐姐安然无恙，否则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。

凌明薇将她从床榻上轻轻扶起，拥入怀中。

怀抱温暖而坚实，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
“鸢妹妹，一切都过去了，这次是我思虑不周，让你身陷险境...陛下已下旨，在京城内外增派巡逻卫队，加强戒备，杜绝此类事情再度发生。”

柳芝鸢靠在她怀里，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，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交织。

过去一会，她想起梦境所见，闷闷开口：“薇姐姐，柳念她...怎样了？”

话问出口，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
她想知道答案，又害怕知道。

凌明薇抱着她的手臂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
她沉默了片刻。

这短暂的沉默，却让柳芝鸢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