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芝鸢立刻明白,这神秘人是要以她为人质,胁迫薇姐姐放弃追查!
“你们休想!”
她猛地抬头,尽管脸色苍白如雪,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薇姐姐她秉公执法,绝不会受你们这等宵小胁迫!你们打错了算盘!”
“是么?”
戴着面具的女子似乎觉得她这话颇为有趣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上前一步,伸出冰凉的手指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力道,挑起柳芝鸢的下颔,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。
“那我们便拭目以待,看看在你性命攸关之时,你那好姐姐到底会做出何种选择。”
柳芝鸢被迫仰着脸,屈辱与愤怒交织,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对方从宽大袖袍中露出的手背,那上面有着一道浅白色疤痕。
她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疤痕的形状,还有位置...
不...不可能的!
柳芝鸢死死地盯着那道疤痕,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。
“你、你是...柳念...娘亲?”
面具女子的身形,在听到娘亲二字的刹那,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柳大人,胡乱认亲可不好。”
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与警告。
然而细听之下,似是多了一分慌乱。
柳芝鸢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否认,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这手上的伤疤...是您十五年前,为了救我,被大火灼伤留下的。”
“别再说了!”面具女子有些失态,厉声喝止。
柳芝鸢恍若未闻,只继续道:“那一年的夏天,格外的热,屋子里不知怎的起了火,东西烧着了,烟很大,很大...我吓坏了,躲在角落跑不出去...是您不顾一切冲了进来,在火海里找到了我,用身体护着我往外逃...离开的时候,一根烧断的房梁砸了下来...您用手臂挡了一下...就是这只手...我记得清清楚楚...后来留下了这道疤...您还说,不疼,只要芝鸢没事就好...”
每一个细节,每一句话,均在一点点撕开对面之人竭力维持的伪装。
良久,戴着面具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的叹息,缓缓抬手,覆在了那张青铜面具上,将之摘下。
面具之后,是一张熟悉的容颜。
记忆中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有痛楚,有愧疚,还有一丝...被揭穿的狼狈。
柳芝鸢望着这个养育了她十年,给予她母爱与温暖,却又将她推入相府,留下一封满是歉疚的亲笔信后,消失无踪的女子,踉跄后退了半步。
“为什么?您当年...不是相府丫鬟么?为何...为何会成为叛军首领?还有...您离开时,留给薇姐姐,让薇姐姐带给我的那封信...信里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?”
柳念望着眼前哭得几乎站立不稳的少女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沙哑。
“那封信里的话...算是半真半假...我本不姓柳,而是姓付。”
柳芝鸢脑中嗡嗡作响。
付是前朝国姓...娘亲她...原来竟是前朝皇室遗孤么?!
柳念一点点叙述着那段被尘封的过往。
“前朝覆灭时,我刚出生,外界并不知我的存在,忠心耿耿的宫人抱着襁褓中的我,从一条隐秘的暗道逃离了皇宫,我从小便知自己的身世,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。
去往相府,取得柳昭的信任,成为她身边的丫鬟...是计划中的一环,也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只是在这个过程中,出了些差错。
我和柳昭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...我利用了她对我的爱...直至叛乱发生,她一直不知我的真实身份,到后来,还想着让我孕育一个女儿...
我假意答应,提了个条件,让她也饮下神女河水...那河水只有真心想要女儿者喝下才会起效,我根本不想要孩子,河水对我无效,她却怀了孕。
再后来,我的手下把握时机起兵,她将刚出生的婴孩交给了我,趁敌军未至时,让我带着婴孩先行离开。
她知道我骗了她,却依旧选择信了我又一回......那个婴孩,便是明薇...”
柳芝鸢压下心底骤然升腾的万般思绪,追问道:“那后来呢?您在信中说,在一个被叛军屠戮的镇上,捡到了同样是婴孩,被藏在缸中的我...这是假的么?我的身世到底是怎样的?”
她鼓起勇气,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她害怕听到答案,又迫切地需要答案。
柳念摇了摇头,“芝鸢你的身世是真的,当时我们要去往京城必须经过那座小镇,镇上有人自发组织抵抗,挡住了去路...若不动手,我们无法进行下一步行动,我并不知芝鸢你的生母是否在那支抵抗的队伍中...如果在,那她便是死于乱箭之下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少女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,心底有一丝不忍,却依旧继续说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