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杀了抵抗之人后,并未屠镇,很快便离开了,当时芝鸢你被藏在缸中...我发现你时,那户人家已空无一人...所以我想你的生母,应当确实在那队伍里...”
“所以我那十年...竟是认贼作母?!”
心痛到极致,柳芝鸢眸中忽而露出一抹恨意,“既然您视当朝为敌,当年为何...为何还要带着我和薇姐姐走?我们死了不是正合您心意么?!”
柳念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明薇她是柳昭的女儿,带着她,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一道保命符,也是给我自己...留一条后路。”
“那后来去柳家村呢?还有...在我眉心刻下这形似朱砂的印记,让我代替薇姐姐进相府又是为了什么?难道也是所谓的后路?”
“自然是为了...扰乱相府血脉,在将来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柳芝鸢闭了闭眼,问出了最后一个,也是最让她痛苦纠结的问题。
“那些年,您既对我存着那般利用的心思...又为何要对我这么好?”
给她做饭,为她缝衣,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候,在她哭泣时温柔安抚......那些温暖,那些真切到让她深信不疑的疼爱,难道也都是假的么?都是演出来的么?
柳念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,最终,一切的一切,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她没有回答这一问,保持了沉默。
......
柳芝鸢被关在了山中一间石屋内。
屋内燃着充足的炭火,驱散了冬日的严寒,甚至显得有些闷热。
除了失去自由外,她并未受到殴打或苛待。
每隔一段时间,会有人送来食物。
看守她的人沉默寡言,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予以回应,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。
这种看似优待的囚禁,反而更让她心绪不宁。
到了夜半时分,万籁俱寂。
就在柳芝鸢意识昏沉之际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之音。
先是几声短促的呼喝和兵器交击的脆响,划破了夜的宁静。
紧接着,打斗声、奔跑声、怒吼声骤然爆发。
柳芝鸢猛地惊醒。
未等她多想,一道满含焦急的熟悉呼唤,自远处清晰地传入了耳中。
是薇姐姐!
薇姐姐来救她了!
意识到这一点,柳芝鸢一颗心开始狂跳不止。
她冲到门边,用尽了法子,却无法打开石门,只能徒劳地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随着时间渐长,打斗声越发激烈,刀剑碰撞之音,哀嚎倒地之声不绝于耳,期间还夹杂着凌明薇严厉的喝令。
战斗持续了一会,石屋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。
挟带着一身寒气与淡淡血腥味的柳念疾步闯入。
只见其手中长剑已然出鞘,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走到柳芝鸢身边,长剑一横,锋利的剑刃便贴上了少女纤细脆弱的脖颈,冰冷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柳芝鸢被剑刃逼得微微仰头,声音发紧。
柳念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。
有孤注一掷;有歉疚;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...
她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说道:“别怕,我不会真的伤你性命,我只是想验证一事。”
柳芝鸢被带着踉跄地走出了石屋。
屋外不远处,凌明薇同样手持长剑,正斩去一名敌人,此刻目光触及被柳念挟持,剑刃加颈的少女时,面上原有的冷静自持刹那消失不见,一股巨大的恐慌之意瞬息浮上心头。
“放开她!有什么冲我来!柳念,只要你放了鸢妹妹,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!”
她说得斩钉截铁,为了柳芝鸢的安危,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
柳念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,手中剑刃继续贴近少女纤细的脖颈一分,望着凌明薇瞬间苍白的脸色,缓缓开口:“果真什么都可以答应?若我要你...一命换一命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