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上去了。”裴燃说，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。

“嗯。”沈聿白应道，却没立刻离开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裴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拧开门锁，刚要进去，又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沈聿白一眼。昏暗的光线下，沈聿白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
裴燃喉咙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飞快地丢下一句“走了”，便闪身进了门，“砰”地一声将铁门关上。

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裴燃能听到门外沈聿白并未立刻离开的、轻微的脚步声，过了一会儿，那脚步声才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巷口。

他站在原地，听着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，抬手，碰了碰刚才被沈聿白拨弄过的额发。

明天就走……

周日回来……

五天。

好像……也没那么久？

他慢慢走上楼，推开自己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。房间里依旧狭窄破旧，但似乎……少了点什么，又多了点什么。

少了沈聿白那总是平静又专注的存在感。

多了……一份等待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夜色已经降临，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的霞光。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，像散落的星辰。

他拿出手机，解锁。屏幕上是沈聿白那张戴着眼镜、傻笑的照片（江眠眠发来的那张，被他偷偷设置成了锁屏壁纸）。

他看着照片，又想起沈聿白刚才在楼下，说“等我回来”时的眼神。

心里那点空落，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一角。

他打开微信，找到沈聿白的聊天框。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。

他手指动了动，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反复几次，最后，只发过去两个字：

「晚安。」

发送。

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同时，对方的状态栏显示“正在输入…”。

几秒后，回复来了。

「沈聿白：晚安，裴燃。」

「沈聿白：早点睡。」

裴燃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，然后锁屏，把手机扔到床上。

他走到书桌前，难得没有立刻打开游戏，而是看着摊开的、只写了几行字的物理作业，发了会儿呆。

然后，他拉开椅子坐下，拿起笔，对着那道让他头疼的三角函数题，皱着眉头，重新看了起来。

窗外，夜色渐浓。而房间里的少年，第一次，不是因为任何人的要求或逼迫，只是因为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想要拉近一点点距离的念头，对着那些曾经视若天书的符号，较起了劲。

明天沈聿白就要走了。

但他说，周日就回来。

那么，在这几天里，他至少……可以试着，把这道破题，做出来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