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好喜欢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裴燃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他睁大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聿白，仿佛他说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
“我…知道。”裴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。

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再次汹涌而至，这次连脖子都红了。他手足无措，眼神躲闪，想说什么反驳，想骂他胡说八道，想让他闭嘴。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，变成一片混乱的嗡鸣。

最终，他只能狼狈地低下头，抓起可乐猛灌了一大口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却压不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脸上滚烫的温度。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浓重的羞恼和不知所措：“……你、你他妈……胡说八道什么！吃你的东西！”

沈聿白看着他通红的脸和几乎要埋进餐盘里的脑袋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他没再继续说，只是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拿起自己的汉堡，慢条斯理地继续吃，。

但裴燃的心，却再也无法平静了。

他偷偷抬眼，飞快地瞟了一眼对面的沈聿白。沈聿白正安静地吃着东西，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柔和。

他好像……真的，很喜欢自己？

这个词在裴燃心里反复回荡，带着陌生的悸动和恐慌。

一顿饭在裴燃的心慌意乱和沈聿白时不时的投喂与注视中吃完。裴燃感觉自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，沈聿白递过来什么，他就吃什么，脑子乱糟糟的，完全没了平时吃东西时的随心所欲。

吃完后，沈聿白又很自然地收拾了餐盘，把垃圾扔掉。然后两人走出麦当劳。

阳光刺眼，街道喧嚣。裴燃双手插兜，走在沈聿白旁边，心里那股别扭劲依旧在，但好像……没有以前那么抗拒和烦沈聿白了。沈聿白的靠近，沈聿白的注视，甚至沈聿白那些直白到让他头皮发麻的话，虽然还是会让他心跳失序、面红耳赤，但似乎……也不再是纯粹的困扰。

他开始有点习惯身边有这么个人，用那种专注的、温柔的眼神看着他，把好的东西都推到他面前，毫不吝啬地说着“喜欢”和“爱”。

这感觉……太奇怪了。像做梦一样不真实。

“下午想去哪儿？”沈聿白问。

“……随便。”裴燃习惯性地回答，随即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别去人太多的地方就行，吵” 。

“好。”沈聿白点点头，“那去看电影？或者……去电玩城？”

电玩城？裴燃心里动了一下。他很久没去那种地方了，以前偶尔会跟陈峙去，但后来觉得没意思，也懒得去了。

“……电玩城吧。”他说。

沈聿白眼里闪过笑意：“好。”

两人朝着附近的电玩城走去。路上，沈聿白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想去牵裴燃的手。

裴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，猛地缩回手，插进卫衣口袋里，警惕地瞪着他：“你干嘛？”

“牵手。”沈聿白回答得理所当然，眼神坦荡，“情侣不是都牵手吗？”

“……谁要跟你牵手！”裴燃脸上又有点热，别开脸，“大街上，牵什么手！”

“哦。”沈聿白应了一声，也没坚持，只是把手也插进了自己口袋里，但目光依旧落在裴燃泛红的侧脸上，声音很轻，带着笑意，“那等没人的时候。”

裴燃：“……你”

他感觉自己又被沈聿白一句话噎得没话说，只能加快脚步，走到沈聿白前面，试图用背影表达自己的“不满”。

沈聿白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和有些凌乱的脚步，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。

他想，他的裴燃，好像……正在一点点地，褪去那些尖锐的刺，露出里面柔软而真实的内里。

虽然过程可能会有点慢，有点别扭。

但他有足够的耐心。

毕竟，他好爱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