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玩城喧嚣的声浪和炫目的光线,将午后的时光切割成无数跳跃的碎片。裴燃一开始还有些拘谨,但很快就被那些熟悉的游戏机吸引了注意力。他径直走向投篮机,投币,拿起篮球,动作流畅地开始投篮。
“砰!砰!砰!”
篮球精准入网,计分器上的数字飞快跳动。裴燃眼神专注,手臂肌肉线条在动作间绷紧又舒展,带着一种野性的、不服输的劲儿。他打得投入,暂时忘记了身边还跟着个沈聿白,也忘了脸上的伤和心里的那点不自在。
沈聿白就站在他旁边,没玩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他看着裴燃因为用力而微微咬紧的牙关,看着汗水顺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滑落,看着他每投进一个球时,眼里一闪而过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亮光。
他又掏出了手机。这次没录像,只是对着裴燃的侧影,拍了几张照片。投篮时跃起的身姿,擦汗时扬起的脖颈,还有偶尔因为没投进而皱起的眉头。
裴燃打完一局,喘着气,回头想看看沈聿白在干嘛,正好对上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镜头。
“……你又拍!你是私生饭啊。”裴燃没好气地抹了把汗,语气里是熟悉的恼意,但少了点平时的尖锐,多了点无可奈何。
“嗯。”沈聿白坦然承认,收起手机,递过去一瓶刚买的矿泉水,“喝水。”
裴燃接过来,拧开灌了一大口,冰水暂时浇熄了运动后的燥热。他看了眼沈聿白:“你不玩?”
“看你玩。”沈聿白说,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上,“很有意思。”
“有什么意思?”裴燃嘟囔,把水瓶塞回沈聿白手里,转身又走向旁边的赛车模拟器,“来一把?”
沈聿白没拒绝,在他旁边的机器坐下。两人选了联机对战模式。引擎轰鸣声中,虚拟赛道在屏幕上飞速后退。
裴燃玩得很凶,过弯几乎不减速,横冲直撞。沈聿白则开得很稳,路线精准,很少失误。几圈下来,裴燃因为一次激进的超车失误撞墙,被沈聿白稳稳超过。
“操!”裴燃懊恼地捶了一下方向盘。
沈聿白率先冲过终点,屏幕上弹出“WINNER”的字样。他摘下模拟眼镜,侧头看向裴燃,眼里带着笑意:“还来吗?”
“来!”裴燃不服输,立刻又投币。
第二局,裴燃收敛了些,但骨子里的好胜心让他依旧开得风驰电掣。沈聿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,寻找机会。最后一个弯道,裴燃内线切入有些勉强,车尾微微打滑,沈聿白看准时机,一个漂亮的切线超车,再次以微弱的优势率先冲线。
裴燃盯着屏幕上“YOU LOSE”的字样,抿紧了唇,没说话。但眼神里的不甘和较劲,清晰可见。
沈聿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忽然伸出手,揉了揉他的头发。动作很轻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“你开得很好。”他说,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格外清晰,“就是太急了。稳一点,你会更快。”
裴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。他拍开沈聿白的手,粗声粗气:“要你教!”
但下一局,他确实开得稳了一些。虽然最后还是以极小的差距输给了沈聿白,但失误明显少了。
“有进步。”沈聿白摘下眼镜,看着他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许。
裴燃别开脸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,又迅速压下。“……一般。”
两人又玩了几样别的,打地鼠、抓娃娃(一个都没抓到)、射击游戏。裴燃玩什么都很投入,胜负心写在脸上。沈聿白大多时候陪着他玩,偶尔在他表现出色时,会很直接地说“厉害”,或者在他失误时,给出简单却一针见血的建议。
玩累了,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休息。裴燃靠在椅背上,他闭着眼,胸口微微起伏,脸上运动后的红晕还没褪去,混合着之前的淤青和纱布,看起来有点狼狈,却又奇异地生动。
沈聿白去买了两个甜筒回来,递给他一个。
裴燃睁开眼,看着递到面前的甜筒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。是香草味的,白色的奶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他舔了一口,冰凉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。
沈聿白在他旁边坐下,也吃着自己的甜筒。他没看裴燃,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上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,又像在说给裴燃听:
“裴燃。”
“嗯?”裴燃含着甜筒,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沈聿白说,侧过头,看着他,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,“和你一起。”
裴燃舔甜筒的动作顿住了。甜腻的奶油在嘴里,好像瞬间变了味,带着一种陌生的、滚烫的甜,一路烧到心底。他不敢看沈聿白的眼睛,只能盯着手里快要融化的甜筒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“……开心个屁。”他低声嘟囔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吵死了。”
沈聿白没反驳,只是笑了笑,重新转回头,安静地吃着自己的甜筒。但嘴角的弧度,一直上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