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了两局，裴燃明显心不在焉，操作频频失误，被队友在语音里骂了几句。他烦躁地摘下耳机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叼在嘴里，又去摸打火机。

陈峙也熟练地点了根烟，许知南皱了皱眉，往旁边挪了挪，但没说什么。网吧里抽烟太常见了。

就在裴燃刚把烟叼在嘴边，打火机的火苗即将凑近的刹那——

一只干净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，忽然从旁边伸过来，动作自然又迅捷地，将他唇边那根还没点燃的烟，轻轻抽走了。

裴燃一愣，嘴边的触感消失，他下意识地转头，怒道：“谁他妈——？！”

后面的话戛然而止。

沈聿白不知何时站在了他座位旁边。他穿着整洁的校服（虽然放学了），身姿挺拔，神情平静，与周围昏暗嘈杂、烟雾缭绕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捏着刚从裴燃嘴边拿走的那根烟，目光淡淡地扫过裴燃，又扫过旁边叼着烟一脸懵逼的陈峙，和皱眉掩鼻的许知安。

“我操，沈大学霸？你怎么……”陈峙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。

许知南也瞪大了眼睛，看看沈聿白，又看看瞬间僵住的裴燃。

裴燃在看清沈聿白的瞬间，脑子“轰”的一声，血液直冲头顶。他“噌”地站起来，因为动作太猛，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引来旁边几道不满的视线。

“你他妈？”他压低声音吼着，伸手就要去抢。

沈聿白却避开了他的手，同时，另一只手以更快的速度伸过来，没给裴燃任何反应的机会，将一根细长的、粉红色包装的——草莓味棒棒糖，径直塞进了裴燃因为惊怒而微张的嘴里。

微硬的糖球抵在舌尖，甜腻的草莓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
“……” 裴燃彻底僵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含着那根可笑的棒棒糖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聿白。抢烟？塞糖？这他妈是什么操作？！

陈峙和许知南也看傻了，陈峙嘴里的烟彻底掉在了键盘上。

沈聿白仿佛没看到他们惊愕的表情，也没理会裴燃几乎要喷火的眼神。他将那根从裴燃嘴边拿走的烟，连同自己手里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，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然后，他看向裴燃，语气平静毫无波澜：

“该补课了。走吧。”

说着，他伸手，握住了裴燃的手腕。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裴燃被他掌心温热的触感烫得一哆嗦，下意识想甩开，嘴里含糊地骂着：“补你……唔（妈）……老子不去！松手！”

可沈聿白握得很稳，甚至往前带了带。裴燃被他拉着，身不由己地踉跄了一步。嘴里草莓棒棒糖的甜味还在扩散，混合着此刻极致的荒谬感和羞恼，让他脑子更加混乱。

“裴燃？”陈峙终于反应过来，站起身“这……什么情况？补什么课？”

许知南也站了起来，目光在沈聿白握着裴燃手腕的手，和裴燃嘴里那根可笑的棒棒糖之间来回移动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
沈聿白停下脚步，微微侧头，对陈峙和许知安简单解释了一句：“周老师安排的，我帮裴燃补习。” 然后，他重新看向挣扎幅度明显变小、只是瞪着他的裴燃，声音放低了些，却依旧清晰：“昨天说好的。糖，记得吃完，别浪费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拉着还含着棒棒糖、表情混乱、挣扎得半心半意的裴燃，转身朝网吧外走去。

裴燃被他拉着，脚步有些踉跄地跟着。路过垃圾桶时，他余光瞥见里面那根被丢弃的、属于自己的烟。他想吐掉嘴里的糖，想破口大骂，想甩开沈聿白的手……可最终，他只是含紧了那根甜得发腻的棒棒糖，在陈峙和许知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，被沈聿白以一种近乎“押送”的姿态，带离了烟雾缭绕的网吧，走进了外面清冷的傍晚空气里。

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网吧门口，陈峙才猛地回过神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喃喃道：“我……我去……补习？燃哥？和转校生？还……塞糖？”

许知南则缓缓坐下，脸上露出一种“我果然猜对了”的兴奋表情，她看着网吧门口，又看看陈峙，意味深长地说：“陈峙，你觉得那只是普通的‘补习’吗？”

陈峙茫然地摇头，指了指自己的键盘：“那他妈我的烟怎么办？都掉键缝里了！”

而另一边，被沈聿白拽着走在回家（或者说，去补课）路上的裴燃，嘴里是化不开的草莓甜味，手腕上是沈聿白掌心不容忽视的温度。晚风吹在他依旧发烫的脸上，心里那团乱麻，似乎被这根突如其来的棒棒糖，搅得更乱了。

他瞪着一脸平静走在前面的沈聿白的背影，最终，只是含糊地、泄愤似的，用牙齿狠狠碾了一下嘴里的糖球。

……沈聿白，你给老子等着！ 他在心里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