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一直想问，”韩厉舀了一勺双皮奶，状似随意地说，“你和苏钺...真的只是讨论题目吗？”

林西西的手一颤，勺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当然。”她努力让声音平稳，“他是明星，我只是个学生，能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。”韩厉抬眼，目光锐利，“那天在学校，我看到了。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。”

林西西感到一阵慌乱。她该怎么解释？说那是王振弘？说他们来自不同的时空？

“可能...是他演技好吧。”她勉强找了个借口。

韩厉没再追问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那一刻，林西西有种错觉——仿佛韩厉能看透这层皮囊，看见里面那个叫林西西的灵魂。
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韩厉忽然转移话题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
林西西打开，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钢笔，笔身上刻着细小的数学符号。

“竞赛的幸运物。”韩厉说，“我每次重要考试都用它。”

“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...”

“借你的。”韩厉打断她，“比赛完还我就行。”

林西西握紧那支笔，冰凉的金属渐渐被掌心焐热。她想起自己原来的世界，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——程涛不会，其他男生也不会。因为她只是那个有雀斑的、微胖的、普通的林西西。

而现在，因为顶着蒋书宁的脸，她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关注。这种认知让她既甜蜜又苦涩。

晚饭后，他们步行来到图书馆准备突击竞赛。经过一座小桥时，韩厉忽然说：“明天的竞赛，尽力就好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
“我怕...考不好。”林西西低声说，这是真话。

“不好又怎样？”韩厉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她，“蒋书宁，你的价值不是由分数定义的。就算明天考砸了，你还是你。”

这句话击中了林西西内心最柔软的部分。

林西西是个很感性的女生，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。林西西慌忙低头，假装被风吹迷了眼睛。

“怎么了？”韩厉的声音温柔下来。
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，“只是...谢谢你。”

夜深了，林西西在韩厉保证睡眠的说辞下，恋恋不舍的回到酒店房间，她给蒋书宁发了消息：“明天竞赛，有点紧张。”

蒋书宁的回复很快：“相信自己。你一直都很聪明，只是缺少自信。”

“如果明天考不好，会不会丢你的脸？”

“蒋书宁的脸面，不该由你来承担。做你自己就好，西西。”

做我自己...林西西对着镜子，看着那张完美的脸。这里面住着的，是一个自卑又渴望被爱的灵魂。明天，她将以蒋书宁的身份走上赛场。

而几天后的雷雨天，她可能就要离开这一切了。

离开这个因为美貌而变得友善的世界，回到那个有雀斑、微胖、普通的身体里。

想到这里，她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。

窗外，月亮爬上中天。另一个房间里，韩厉也没有睡。他站在窗前，手里握着手机。

这个女孩变了。变得会笑，会紧张，会在解不出题时懊恼地抓头发，会在收到小礼物时眼睛发亮。

夜渐深，少女怀揣心事，等待着明天的竞赛，也等待着几天后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雷雨天。

命运的齿轮继续转动，无人知晓它将驶向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