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心医院703病房...昏迷这么久...”
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刺进他的心脏。原来在那个世界,他的身体正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,而灵魂却被困在这个光鲜亮丽的躯壳里。更可怕的是——如果真正的苏钺真的在他的身体里,那么那个人也正经历着同样的囚禁与挣扎。
林西西安慰到:“王振弘,别太担心,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的。”
“西西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没事。只是...有点复杂。”
王振弘语气坚定,“你和书宁先回去。我不能因为我的不确定性,耽误你回家。”
“可是书宁建议我们一起尝试。”林西西说,“她说,既然真正的苏钺可能在你的身体里,说不定能感应到互换的契机。试试看,最坏也就是维持现状。”
作为苏钺的这段时间,他见识了这个世界的繁华与虚伪,也体会了被无数人仰望却无人理解的孤独。只有和林西西的联系,让他感觉自己还是王振弘,而不是那个叫做“苏钺”的符号。
“西西,”他轻声说,“你知道吗?在我原来的世界,我一直想保护你。现在虽然换了个样子,但这个想法没变。所以,我要确保你安全回去,而不是冒任何风险。”
林西西此刻的表情——咬着下唇,眼睛微微发红,那是她感动或难过时习惯性的小动作,即便换了身体也没有改变。
“那...你自己要小心。”林西西最终说,“周五之后,无论我回没回去,都要保持联系。”
“一定。”
分别后,王振弘回到家中,倚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,想起林西西坐在窗边,阳光洒在她脸颊的雀斑上,她正低头认真记笔记,神情专注而温柔。
那是他儿时就想保护的女孩。而现在,这个女孩被困在别人的身体里,而他自己,甚至无法用真实的面孔去面对她。
与此同时,林西西正面临另一个难题。
明天她得以蒋书宁的身份参加...她真的能行吗?
赶鸭子上架了,和王振弘分别后,林西西决定和韩厉提前往竞赛地——邻市的一所重点中学。
“别紧张。”高铁站台上,韩厉看出她的紧张说到,“以你的水平,正常发挥就行。”
林西西苦笑着点头。她没法解释,此刻的“蒋书宁”数学水平可能连原本的一半都不到。这一个月她拼命恶补,靠着蒋书宁留下的笔记和远程指导,勉强达到了中上水平,但竞赛级别...她真的没把握。
“高铁快,而且安静,可以在路上复习。”他这样解释,但林西西注意到他订的是双人座。
车厢里,林西西靠窗坐着,韩厉坐在外侧。列车启动后,他递给她一个耳机:“我整理了一些常考题型讲解,路上可以听。”
耳机里传来韩厉自己的声音,平稳清晰,将复杂的数学概念拆解成易懂的部分。林西西惊讶地转头看他:“这是...你录的?”
“嗯。”韩厉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,“上次听你讲题,感觉你对基础概念理解很好,但高级技巧应用不够灵活。这些是我总结的解题思路。”
林西西心里涌起一阵暖流,随即又被愧疚淹没。这份细心和温柔是给蒋书宁的,不是给她林西西的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,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田野。
“你最近好像总在说谢谢。”韩厉忽然说。
林西西一愣。
“以前你不是这样的。”韩厉摘下一边耳机,认真地看着她,“以前的蒋书宁...不会因为这种事道谢。她只会点点头,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。”
车厢轻微摇晃,阳光透过车窗,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影。林西西感到心跳加速,她必须小心应对。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她尽量让语气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韩厉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林西西看不懂的情绪,“而且我觉得,现在的你很好。”
列车到站时已是傍晚。他们入住了竞赛方安排的酒店,简单安顿后,韩厉提议去附近吃饭。
“竞赛前放松一下,比一直紧绷着好。”
酒店附近有条安静的老街,青石板路两侧是各种小店。路过一家糖水铺时,韩厉停下脚步:“听说这里的双皮奶很出名,要试试吗?”
林西西点头。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,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亮起的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