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何沐阳来了，戴着一只蓝色的口罩。吴莎见状打趣道：“姐夫，至于这么夸张吗？不过是个感冒，还怕传染给你不成？”

何沐阳认真解释：“最近流感闹得厉害，还是小心点好，万一真传染了呢？”

程丽莎在一旁看着，只觉得有些啼笑皆非。早两年何沐阳追她时，相处不过是吃饭、看电影，那时竟没发现他这般“矫情”。

没多久，李忆程提着早餐来了——豆浆、青菜瘦肉粥，还有新鲜水果。吴莎开门让他进屋，他刚踏进一只脚，就瞥见了客厅里的何沐阳。他把手里的东西轻放在餐桌上，对吴莎说了句“早餐趁热吃”，便转身下楼离开了。而那份早餐，分明是两人份的、特意为病人准备的清淡吃食。

其实何沐阳根本不擅长照顾人。程丽莎躺在床上休息，他就坐在客厅打游戏，打着打着便全然忘了卧室里还有个生病的女朋友等着照料。后来程丽莎口渴，还是自己撑着从床上爬起来，走到厨房倒了杯水。

何沐阳这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：“怎么不叫我？”

程丽莎哑着嗓子说：“嗓子疼，说不出话。”她端着水杯回了房间，何沐阳却又低下头，继续玩起了手机。

她的手机原本放在客厅充电，屏幕突然亮了一下——是李忆程发来的信息：“医生说两种药要间隔半小时吃，记得饭后服用。”

何沐阳一眼就瞥见了屏幕上的内容，心里顿时憋着一股气。

没过一分钟，李忆程的第二条信息又到了：“多喝温水，尽量少说话，嗓子疼得慢慢养。”

何沐阳拿起程丽莎的手机，长按关机键将它关掉。他想起快到中午了，连忙进房间问程丽莎：“中午想吃点什么？”

程丽莎说：“想喝粥。”

何沐阳嘴上应着“那我去熬粥”，心里却没半点把握能做好。

程丽莎哑着嗓子叮嘱：“厨房消毒柜下面的柜子里有红豆、花生米和绿豆，你各抓一点放进去，记得先洗干净。”

十二点半，程丽莎从床上爬起来，问他粥熬好了没有。何沐阳连忙关掉手机游戏，起身说：“应该好了吧，我去看看。”可走到厨房揭开锅盖，那些红豆、绿豆还沉在水底，模样和放进去时没什么两样。他尴尬地挠挠头：“糟了，我忘记按开关了……”

程丽莎靠在厨房门框上，没什么脾气地说：“算了，出去吃吧，我饿了。”

她回卧室换了衣服，拿着手机和钥匙出了门，何沐阳跟在后面，默默摘掉了口罩，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。

吃完饭后回到家，程丽莎把脏衣服放进阳台的洗衣机，选了常规模式。何沐阳想起李忆程一连串的关切，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危机感，便对程丽莎说：“你去休息吧，等下洗完了我来晒。”程丽莎提醒他：“衣服要晒到阳台外面才容易干，记得用夹子夹牢。”

程丽莎拔掉手机充电器，把手机拿进了卧室。期间何沐阳两次进卧室看她，都见她捧着手机在打字。

“肯定是在给李忆程发信息。”何沐阳笃定地想。

可他不知道，程丽莎只是在手机上写工作计划，根本没回李忆程的信息。自从昨晚心脏漏跳，加之吴莎向她坦白后，她便更不敢和李忆程有半分瓜葛了。

天黑之前，程丽莎起床去阳台收衣服，却发现那条白色的裙子不见了。

“何沐阳，我那条白裙子呢？”

“不是都晒在外面了吗？”何沐阳的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屏幕，头也没抬。

程丽莎有些气恼：“你肯定没夹稳，被风吹跑了。”

何沐阳这才战战兢兢地放下手机：“我……我去找。”

他跑到一楼，果然在花坛里找到了那条沾满泥巴的白裙子。拿着裙子进屋时，程丽莎接过裙子，强压着情绪走到水龙头下搓洗，可搓了半天，裙子反而越搓越脏。何沐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：“要不扔了吧，明天我给你买条新的。”

程丽莎沉默着拿过垃圾桶，把裙子扔了进去，然后对何沐阳说：“算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
何沐阳盯着她，似乎没听懂。

程丽莎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我让你回家去。”

何沐阳不解：“不就是一条裙子吗？值得你发这么大脾气？”

程丽莎强压着心头的不满，低声道：“我没生气。反正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，你工作又忙，不如回去算了。”

何沐阳听了这话，突然来了火气：“叫我回去？是想让你前男友过来照顾你吧？”

程丽莎抬起头看着他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何沐阳质问道：“昨天晚上，是谁陪你去的医院？”

程丽莎愣了一下：“不是跟你说了吗？李忆程和吴莎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