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临近下班时,程丽莎的顶头上司周文斌突然叫她陪同参加饭局。程丽莎忽然意识到,过完年之后,自己的饭局莫名多了不少。但周文斌极少对下属提这类要求,她不好拒绝,便应了下来。没想到和周文斌走进包间时,竟发现李忆程也在周文斌今晚招待的客人之列。
“莎莎,这么巧?”李忆程看到她时满脸惊喜,显然并不知道周文斌是她的上司。
“你们认识?”周文斌也有些惊讶。
“我们是高中同学。”程丽莎委婉地解释。
“缘分不浅啊。”周文斌笑着打趣。
“世界真小,吃个饭都能碰到高中同学。”同桌的人纷纷附和感叹。
席间闲聊才知,李忆程和周文斌是在篮球俱乐部打球时认识的。一同吃饭的还有湖城市某局的刘局长,以及几位程丽莎记不清名字的人,看上去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。程丽莎暗暗佩服李忆程的社交能力——他到湖城才一个多月,却结识了一大批她可能半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。
菜刚上桌,一位姓廖的中年人迫不及待地举起酒杯对程丽莎说:“小程,我敬你一杯。常听周总提起你,说你工作能力强,是公司不可多得的好员工,没想到人还这么漂亮。”
程丽莎本就不喝酒,加上生理期还没结束,便端起茶杯:“廖主任,周总过誉了。我实在不会喝酒,要不我以茶代酒敬您?”她记得刚才周文斌称对方为“主任”。
“周总,这小程姑娘挺矜持啊。”姓廖的人仍举着酒杯,目光转向一旁的周文斌。
周文斌有些尴尬,低声劝道:“小程,给廖主任个面子,多少喝一口吧。”
程丽莎无奈,只好端起酒杯,红唇刚要碰到杯口,李忆程突然站起身走到她身后,接过酒杯说:“莎莎,不能喝就别勉强。”
满座皆惊。
姓廖的人尴尬地笑了两声:“小李真是护花使者啊,她不喝,那你替她喝?”
“我也不喝。”李忆程将酒杯放在桌上,面带微笑,不疾不徐地说,“不怕大家笑话,莎莎其实是我的初恋,我现在还在追她。她不让我抽烟喝酒,为了后半生的幸福,我得听她的。还请各位多多担待。”
这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连程丽莎都愣住了,心里感慨李忆程如今真是八面玲珑,轻描淡写就堵死了别人劝酒的路。但她也暗暗担心,他这么扫领导的兴,万一得罪了人,怕是会影响他在湖城做生意。
“年轻人的世界真让人羡慕啊。”周文斌拍手大笑,“不过,小程好像已经名花有主了?”
“小程啊,早日弃暗投明吧。小李年轻有为,人品又好,你不选他可惜了。”刘局长居然帮着李忆程说起了话。
程丽莎一时不知所措,只好笑着说:“他太优秀了,我配不上。”
“你太谦虚了,你们俩郎才女貌,般配得很。”刘局长热情地撮合着。
“谢谢刘局长厚爱。”李忆程端起茶杯,彬彬有礼地对刘局长说,“我以茶代酒敬您。”
“你这番话倒让我想起我和爱人了。我们也是同学,我从大一追到大三,毕业又追了两年,才总算把她娶到手。”年逾古稀的刘局长笑着回忆起青葱岁月,脸上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。
“原来刘局长也这么浪漫。”周文斌笑容可掬地称赞。
“向刘局长学习。”连姓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。
程丽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她万万没想到,这个小插曲后,大家的话题突然转向,纷纷真诚地聊起自己的爱人或家人,氛围竟出奇地好。她忽然明白:社交场合里的迁就忍让、委曲求全,未必能换来真正的尊重。无论何时,不卑不亢与真诚,才是最有力的武器。
散席后,李忆程提出送程丽莎回去。她这才发现,他换了一辆车——黑色的奔驰S350,和之前那辆颜色一样。
“你换车了?”她随口问。
“新买的,代步用。租来的车始终不如自己的方便。”他答道。
程丽莎不清楚这辆车的价格,却隐隐觉得现在的李忆程实在太有钱了。
我们之间的差距,真的太大了。她坐在车里,默默想着。车上,程丽莎心头掠过一丝沮丧。她工作八年有余,如今仍然要面对房租、房贷的压力。
李忆程从后座取来一床薄毯,轻轻盖在她身上,只简单说了句:“盖好。”
他记得她的老习惯——生理期时,总爱往肚子上搭条毯子。
程丽莎有些局促地将毯子铺平,低声道了句“谢谢”。
“你会开车吗?”李忆程目视前方问道。
“不会。”她简短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