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,程丽莎加完班已是深夜,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末班公交车。车子在夜色中缓缓前行,窗外霓虹闪烁。当经过滨江商业广场时,她不经意抬眼,忽然注意到广场外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正播放着忆莎餐厅的广告。她微微一怔,随着公交车继续前行,惊讶地发现不止商业广场,沿途好几个公交站牌的广告栏、甚至一些高档小区的入口处,都醒目地展示着忆莎餐厅的宣传画。离她所住的乐山苑最近的忆莎餐厅滨江商业广场分店,将于5月8日正式开业,这家餐厅的广告仿佛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湖城。
周日晚上,何沐阳开车从青城赶来湖城见程丽莎。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,他的目光偶尔掠过窗外,同样注意到了那些无处不在的忆莎餐厅广告。起初他并未特别在意,只当是一家新开的餐厅在做宣传。然而“忆莎餐厅”四个字反复在眼前出现,仿佛带着某种刻意的提醒,突然之间,他心底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。
何沐阳刚到程丽莎住处不久,李忆程便提着一箱刚上市的樱桃上楼来了。他笑着让吴莎先洗一盘给大家尝尝,看到何沐阳坐在客厅沙发上,很自然地邀他:“何兄,要不要去我那边坐坐?刚得了些好茶。”何沐阳面上保持着风度,欣然随同前往,心里却隐隐绷着一根弦。
何沐阳在阳台的小圆桌前坐定,似是随意地提起:“李总,听说您餐厅做得风生水起,下个月我正好去江城出差,还真想去尝尝地道的江城菜。不知您的餐厅叫什么名字?”
李忆程一边沏茶,一边注视着他,一字一字清晰地回答:“忆莎餐厅。”他稍作停顿,语气平稳却意味深长地补充:“李忆程的忆,程丽莎的莎。”说完微微一笑,又道:“其实不必特地跑江城,半个月后,湖城的分店就要开业了,到时我请你。”
何沐阳心里猛地一沉,所有猜测在这一刻得到证实。他瞬间明白,吴莎不过是被用来打掩护的工具,李忆程真正的心思,从来都萦绕在程丽莎身上。
尽管内心波澜翻涌,何沐阳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温文尔雅,客气地回应:“谢谢李总盛情,我一定到店捧场。”他话锋微微一转,带着几分试探说:“不过我想多句嘴,您这餐厅的名字,是否考虑改一改?免得您未来的太太知道了,心里会不舒服。”
李忆程却转眸望向窗外,目光落在11栋302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,语气淡然而坚定:“我不认为有这种可能。对我而言,婚姻从不是人生的必选项,除非——对方是我真正倾心的人。”
何沐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清楚地看到程丽莎正坐在卧室的台灯下,侧影安静而温柔,专注地看着书。他胸腔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沉默片刻后,他故意开口,带着几分宣示的意味:“对了李总,其实我最近刚把婚房定下来,就在湖城西城区。不过这事我还没告诉丽莎,想等全部装修好,再给她一个惊喜。还请您暂时替我保密。”
李忆程闻言,目光锐利地看回他,毫不客气地反问:“惊喜?你买婚房,却不写她的名字?”
何沐阳没料到李忆程会这么问,怔了一下才迅速回应:“婚后再加她的名字也不迟,这没什么吧。”
李忆程轻轻挑眉,端起茶壶缓缓斟茶,语气悠悠地说:“何兄,别怪我泼冷水。据我所知,程丽莎似乎还没有结婚的打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何沐阳立即追问。
“昨晚同学聚会,有人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,她亲口说:‘说实话,我还没想好,反正不是今年。’”李忆程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,他将沏好的茶推至何沐阳面前,神情自然得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何沐阳顿时觉得胸口发闷,方才的从容瞬间消散。他接过茶杯,却毫无品尝的心思,随手将它放在桌上,站起身道:“李总,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,先告辞了。”
望着何沐阳匆匆离开的背影,李忆程坐在原地,心中却并不平静,反而七上八下——因为刚才他所说的内容,完全是他临时起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