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，窗外的天色早已由明亮转为昏黄，又渐渐沉入墨蓝，程丽莎却仿佛被定格在时间的缝隙里，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发着呆。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寂静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她，直到外面再次传来笃笃的敲门声。她像是被人从深水中猛地拉出水面，怔了一下，才慢慢站起身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向外望去——是何沐阳。她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，连忙深吸几口气，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，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，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，这才缓缓将门打开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昨天临时有事没能过来，心里一直放不下，所以今天特意抽空过来看看你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熟练地弯腰换好拖鞋走进来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中间的茶几，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尚未打开的盒饭，“你怎么还没吃饭？这都几点了？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“哦，饭也是刚送到，还没来得及吃你就来了。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撒了个谎，声音比平时稍微高了一点，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衣角。

“那赶快趁热吃吧，放久了就该凉了，对胃不好。”何沐阳走到餐桌前，动手拆开印着外卖logo的塑料袋，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份米饭和四个独立的餐盒，菜色各不相同，分量明显不是一个人的规格。

“你怎么点这么多？”他抬起头，略带疑惑地望向她，眼神里带着探询。

“哦……我想留一半明天中午吃，省得再点。”她垂下眼睛，避开他的注视，声音越来越轻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谎，也许只是因为，真相太过复杂，也太难启齿。

“那我帮你把一半菜放冰箱吧，明天热一热再吃。”何沐阳没有再追问，只是笑了笑，拿起其中三个餐盒走向厨房，打开冰箱门仔细放好，又走回来帮她拆开剩下几个餐盒的保鲜膜，“快吃吧，别发呆。”

程丽莎在他对面慢慢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却觉得每一口都味同嚼蜡。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安静，只有餐具偶尔相碰的细微声响。

吃完饭，何沐阳很伸手去收拾桌上的外卖盒，程丽莎却拦住了他：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
“你坐着休息会儿，我顺手帮你把垃圾带下去。这几天天气热，吃剩的东西放家里容易招虫子。”他执意不肯，快速把空餐盒叠好，塞进原来的塑料袋里，转身就提着推门下楼。

程丽莎彻底放弃了挣扎，眼睁睁看着他从门口走出去。桌上还留着一摊没擦干净的油污，她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湿纸巾，机械地擦拭着，脑海里一片混乱。

走到一楼楼梯间的垃圾桶旁，何沐阳却没有立刻把袋子扔进去。他站在垃圾桶旁边，掏出手机点亮手电筒，仔细照向塑料袋外侧贴着的配送标签——上面白纸黑字，清晰印着“李先生”三个字。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。他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，眼神沉了沉，把整袋垃圾扔进桶里，慢吞吞转身上楼。

回到屋里，程丽莎依旧怔怔地坐在餐桌前，仿佛连姿势都没有变过。他走进来，脸上已恢复如常，语气轻松地说道：“时间还早，要不要一起出去看个电影？最近好像有部片子评分还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