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少了做事容易束手束脚，你看着安排就好，老同学。”李忆程特意把“老同学”三个字的音量抬高了些。

程丽莎只好把钱收了。

依旧是何沐阳开车，载着两人回小区。

“李总，您几点的高铁票？”

“九点，我收拾完行李就走。”

“要不要我送您一程？青城和高铁站刚好顺路。”何沐阳递出了橄榄枝。

“那就辛苦何兄当回司机了。”李忆程也不客气。

车子很快到了高铁站，临下车前，何沐阳忽然问道：“李总，有件事我实在想不通——您你怎么会想到在乐山苑这种老旧小区租房子？”

“何兄觉得乐山苑不好？”李忆程饶有兴味地望着他。

“设施确实是落后了些。”何沐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。
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程丽莎换套好房子？”李忆程反问。

何沐阳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，过了好几秒才找到合适的理由：“我们还没敲定婚后安家的地点。”

李忆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——在他看来，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。若让他选，自然是她在哪，他就在哪。但他转而换了个话题：“从这儿开车到青城要多久？”

何沐阳没有直接回答，反而意味不明地说：“李总，我今晚不回青城。”

李忆程愕然——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冲击。不过他很快想起正月初四那晚陶娇发的短信，还有程丽莎在何沐阳家客房给他打的那通电话，于是他语带关切地对何沐阳说：“何兄，程丽莎租的次卧朝北，冬春两季缺阳光，湿气重，你多注意身体。”

何沐阳虽有些尴尬，却并未就此示弱。他缓缓停稳车，回过头道：“李总，我和她迟早会结婚，劝你还是放弃幻想吧。还是那句话，人要往前看。”

李忆程原本已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，听他这么说，又坐了回去：“我往前看了——我的未来里，一定会有她。”

看来他这是正式宣战了。何沐阳的声音也冷了下来：“年前同学聚会上，我还以为李总是真心祝福我们，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出尔反尔。”

李忆程略一回想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，笑着说：“我原本确实已经放弃了，但正月初四晚上，她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
正月初四晚上？那天她还在青城，在他家里。可那几天何沐阳因为母亲突然离世，精神恍惚，的确没怎么顾得上她。
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李忆程没往下说，何沐阳自己先绷不住了。

李忆程看着何沐阳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什么都没说，她就在电话里哭。”

“不可能！莎莎是个安静懂事的女孩，不爱撒娇也不爱哭闹。”何沐阳尽量压低声音，但怒气还是从牙缝里飘满了车厢。

“你这么觉得？在我记忆里，她以前可喜欢哭了。”李忆程声音不大，眼中的光芒如剑刃般锐利，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深浓，“对了，你今天不是说吗？七年前她吃剁椒鱼头辣哭了。你不知道吧？她其实特别爱吃剁椒鱼头，尤其是我做的。”

何沐阳骤然如梦初醒。

不等何沐阳回应，李忆程又笑着说：“何兄，多谢你热心送我到高铁站。祝你今晚睡个好觉。”

说完，李忆程不再看他，推门下车，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，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几步，消失在绿色的通道尽头。

车厢里，何沐阳呆坐了十几秒，终于一拳重重砸在了方向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