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上午,程丽莎见天气晴好,便早早起身洗了被子,拿到阳台晾晒。刚把被子搭上晒衣杆,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喊:“程丽莎!”这声音清晰真切,绝非幻觉。她朝窗外扫去,很快捕捉到那熟悉的身影——李忆程正站在昨天两人聊起的露天大阳台上,手里还握着一把扫把。
“我把这房子租下来了。”他的笑声里藏着掩不住的得意,“明天下午师傅就来改造阳台!”
程丽莎脑子“嗡”地响了两下,心底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——这人怕是要给她惹麻烦了。她后悔不迭,昨天何必跟他聊起阳台的事?这下倒好,真是惹“祸”上身了。
正巧何沐阳打来电话,程丽莎故作随意地提了句李忆程在小区租了房子的事——要是瞒着不说,恐怕会生出误会。
“他打算在湖城开店,租房总比住酒店划算。”何沐阳说得很大度。
但程丽莎没提阳台的事,那实在太敏感了。
可危机感还是驱使着正在上班的何沐阳,周三下午就从青城赶了过来。人还没到湖城,电话先打给了李忆程:“李总,今晚赏个脸,一起吃顿便饭?”
李忆程欣然应允。当天下午,给他刷墙铺地砖的师傅来了,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叔。两人说好先付一半工钱,完工再结另一半。可付钱时李忆程却犯了难,大叔说:“我只收现金,电子支付那玩意儿我不会用。”
李忆程立刻给程丽莎打电话:“离这儿最近的工商银行在哪?我得取点现金。”
“你要多少?”巧的是,程丽莎公司今天发了去年年底的绩效奖金,全是现金,她还没来得及存银行。
“两万。”
“我这儿有,你过来拿吧。”她刚下班到家。
李忆程拿了钱交给师傅,何沐阳就到了。那天何沐阳难得开了车——一辆白色宝马,是半年前用他母亲的存款买的。他站在楼下等程丽莎。
湖城的天气说变就变,上午热得能穿短袖,下午气温却断崖式降了十几度,寒风刺骨。程丽莎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下楼,走到单元门口时,李忆程也刚好到了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灯芯绒夹克,一看就有些年头了,最扎眼的是左边袖子上补着块浅灰色的大补丁。
程丽莎和何沐阳心里都吃了一惊。
程丽莎震惊的是:这件一百多块的衣服,他居然穿了七八年还没扔。何沐阳震惊的是:眼前这男人就算穿着旧衣服,依旧显得丰神俊朗。
但两人都掩饰得极好,没把心里的想法露出来。何沐阳笑着对李忆程说:“李总,坐我的车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李忆程也不客气,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。何沐阳愣了一下,程丽莎倒没觉得异样,自然而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。何沐阳问李忆程想吃什么,李忆程想了想:“湘菜吧。”三人便去了湖城一家有名的湘菜馆。
李忆程点了份剁椒鱼头,何沐阳连忙开口:“丽莎吃不了辣。”他笑着回忆,“我还记得七年前她刚进公司不久,同事聚会点了剁椒鱼头,她吃了几口就眼泪直流——毫不夸张,同事问她怎么了,她说自己不能吃辣。”
李忆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:“是嘛?她不吃辣,我们吃。”
程丽莎假装没听见两人的对话,低头玩着手机。
何沐阳全程尽着地主之谊,李忆程的话里话外总离不开生意,何沐阳也乐于分享些当地的金融、商政信息。两人似乎都没太留意程丽莎,她倒乐得轻松,自顾自埋头吃饭。只是那份剁椒鱼头,她碰都没碰。
吃完饭,李忆程当着何沐阳的面递给程丽莎一把钥匙:“我今晚回江城一趟,一周后回来。想麻烦你帮忙买些家具——明天房东会派人把旧家具全搬走。何兄,你不介意吧?”
何沐阳也显得很大方:“只要她不嫌累,我介意什么?”
李忆程立刻转了笔账过来:“我列了份清单,买家具的钱也转你了,收一下。”
程丽莎打开手机,赫然看到那个数字——520,000。
坐在她身边的何沐阳,也看见了。空气瞬间从方才的轻松自在变得凝滞怪异。
“五十万买家具,两万是刚才借你的。”李忆程的表情坦荡磊落,全然不像在恶作剧。
“五十万买家具?老同学,你这是打算在这儿安家吗?”程丽莎试图用这声客气的称呼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