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早上，程丽莎还在睡梦中，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她连忙起身，匆匆洗漱后打开了门——何沐阳正站在门外。

“你怎么这么早来了？”她上午要上班，往常他都是中午才过来。

“我想你了。”何沐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，头搁在她肩上，久久没有松开。从这个用力的拥抱里，程丽莎嗅到了他身上一丝异样的气息，像动物世界里雄狮争夺猎物时的紧张感。自从他母亲出事，他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这样粘人了。

她以为何沐阳会提起李忆程，可他只字未提。他不说，她也没开口，空气里莫名透着几分尴尬。

那天何沐阳一直送她到公司，像接送孩子的家长似的，在休息室坐了整整一个上午。下午两人一起爬山，晚上去商业街吃烤肉，又到江边散步才回家。客厅的灯泡用久了，一闪一闪的，洗手间的灯也突然坏了。程丽莎叹了口气：“老房子就是麻烦，连卫生间的灯都坏了。”

何沐阳顺着她的话道：“今晚我不回去了，明天一早去买灯泡，帮你换上。”

“明天周一你不用上班吗？”程丽莎问。

“我跟公司请了半天假。”为了多陪陪她，何沐阳周五就提前把周一上午的工作安排妥当了。

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，程丽莎从柜子里翻出床单被子，打算在隔壁空房给他铺床。何沐阳却走过来抱住她，语气带着点暧昧：“天气这么冷，我不想一个人睡。”

“沐阳，咱们说好的，结婚前不能逾矩。”程丽莎的声音温柔却坚定。她想起外婆以前说的话：女人十月怀胎加坐月子，得熬十二个月，看男人靠不靠谱，就看他能不能耐住这十二个月的寂寞。所以现在，她也在用外婆的标准考验眼前人——交往不满一年，她不打算和他发生关系。

何沐阳尴尬地摇摇头：“莎莎，这年头再也找不到你这么传统的女孩子了。”

陌生又狭小的房间不如他家舒服，何沐阳在床上翻了几个小时，直到东方泛白才睡着。快到中午时，领导的一通电话把他惊醒，说公司有急事要他回去。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，一脸歉意地对坐在阳台看书的程丽莎说“下次再帮你换灯泡”，便匆匆赶回青城。

湖城的天气就是奇怪，前一天还在零度上下，第二天突然飙升到二十多度。程丽莎想出门逛逛，却发现衣柜里找不到合适的衣服，于是决定去商业街看看。商店橱窗里一条浅紫色的裙子格外好看，她走进店里，店员热心地取下模特身上的裙子让她试穿。李忆程今天刚好在四楼跟进店铺装修，乘扶梯下来时，正好看见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，便饶有兴致地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，欣赏这意外撞见的“风景”。裙子三百多块，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。程丽莎付完钱，让服务员剪掉吊牌，穿着新裙子直接走出来，看见椅子上的他，不禁吓了一跳。

“好看！”李忆程立刻站起来说——当然，既夸裙子，也夸她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这是他来湖城后，她第三次问出这句话。

“我？当然是忙工作。走，一起吃晚饭。”

程丽莎正想找借口推辞，李忆程却快她半拍开口：“你请客。”

她不好再拒绝，只好问：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
“自助餐吧。”他说。

“自助餐？这附近好像没有。”程丽莎绞尽脑汁回想吃过的店，没想起附近哪儿有自助餐。

“我带你去。”李忆程边说边走向电梯口，“开车去。”

程丽莎原本以为是她和辛迪以前吃过的那种一百多块的自助餐，直到李忆程带她走进装修奢华的“蟹大哥”，才知道自己想错了——这里人均消费起步就是两千九百八十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