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眨眼间又过去了一周,这一周平淡无奇。李忆程再也没有出现过,她甚至怀疑他已经回江城了。周三晚上下班,她在家门口的小店吃煲仔饭,耳边放着许嵩的《庐州月》,倒也觉得舒适自在。回家放下包,洗手时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她忽然觉得头发有些长了,该剪一剪,便拿着钥匙去了小区门口常去的那家理发店。年轻的洗头小弟先带她去洗头,白天工作本就有些疲惫,她躺下来,把外套盖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,任由洗头小弟摆弄自己的头。这时,她听见旁边的小姐姐和客人聊天:“先生,水温可以吗?”“还行。”一个磁性的嗓音在身边响起,虽是简单两个字,可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。她猛地睁开眼睛,侧脸望去——李忆程正躺在她右边,离她不过一米宽的距离,望着她,脸上难掩笑意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她竭力掩饰着惊愕与……一丝藏不住的惊喜。
“我刚才在马路边停车,看到个背影很像你,就跟过来了。”
程丽莎一脸无语地望着他,虽然没说话,眼神却像在说:“我要是哪天被你吓出心脏病,你就满意了?”
李忆程却没在意她的“惊吓”,笑着说:“我没带卡,你请我洗头吧。”
李忆程比她先洗完,却不急着走,坐在旁边等她。理发师一边给她剪头发,一边低声问:“你男朋友啊?长得挺帅的。”
“不是,是我高中同学。”
“同学还追着你跑?”理发师明显不信。
吹完头发,她到前台买单。两人走出理发店,程丽莎问:“你准备去哪?”
“回酒店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栋因格外高耸而显得有些突兀的摩天大楼。
原来他就住在那里,难怪会把车停在她小区门口。
“要不要上去坐坐?”他说。
“不了,我还有些工作要忙。”她本能地拒绝——酒店、孤男寡女,光是想到这些词,她就莫名心慌。
“那好,你赶紧回去忙吧。”他在小区门口停下脚步,望着她,有礼有节,样子很绅士。
“拜拜。”她和他道别,刷卡进了小区。走出十几米时,她特别想回头看看他走了没有,可最终还是没敢回头。
也许真的只是偶遇吧。他甚至没提上次说的下次吃饭的事,说不定早就忘了。
周四是忙碌的一天,上完课到家已经晚上十点。她踢掉脚上的平底鞋,换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澡,出来后给快没电的手机充电,这时手机突然响了。程丽莎低头一看,屏幕上清晰地闪烁着“李忆程”三个字,心脏瞬间开始“噗通噗通”乱跳。她清了清嗓子,抚了抚胸口,做足准备才接通电话。电话那头,他用轻松调侃的语气问:“学习委员,睡了吗?”
他居然也学张扬他们叫她“学习委员”,可从他嘴里说出来,总觉得和别人不一样。程丽莎心里突地跳了一下,声音却依旧平静:“正准备睡。”
“你还欠我一顿饭呢。”他忽然一本正经地说。
看来该来的总要来,可她周五晚上有课。她有些为难:“明天晚上不行,我要上课。”
转念一想,上次是上课,这次又是上课,听着倒像个冠冕堂皇的借口。鬼使神差地,她立刻补充道:“要不我明天晚上请你吃夜宵?”
“好啊,几点?我开车到你公司门口接你。”他声音柔和地说。李忆程这人有时真有点“欠揍”,三句话换了三种语气,即便过去再熟悉,程丽莎还是有些无所适从。这午夜在空气里低沉飘忽的声音,莫名地撩拨着她的心弦。
“不用不用,我坐同事的车回来,她家离我家近,大概九点半能到家。”她连忙拒绝。
“那行,明晚我在乐山苑门口等你。”他倒也没勉强。
第二天晚上,她刚到小区门口,就看到了那辆黑色奥迪。他坐在车里等她,车窗依旧开着。
“离这儿不远有一条街,专门做夜宵,我们走路过去吧?”她本能地觉得,走路比坐他的车更“安全”些。
“好啊,你带路。”他爽快地拔了车钥匙下车,跟在她身后。他们点了三一斤虾,几串烤串。
“看来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光滑的耳垂上。
“这耳环看着太贵了,我戴着心里有负担。”她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真实想法。
“不贵,几十块钱而已。”他坐直了身子。
几十块?他真是睁眼说瞎话。虽然她平时从不买奢侈品,但那些商场里的奢侈品牌,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。
“至少还要乘以一百吧?”她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。
李忆程只好坦言:“乘以一百也不过几千块而已。价格不过是个数字,我只是希望你能喜欢这份礼物。”
他不知道,这句话在程丽莎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六年半过去了,她依旧是那个一边拼命攒钱买房、一边租房住的城市打工人,可他呢……在如今的他眼里,价格真的只是个数字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