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灿烂的冬日上午，程家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味餐食。

意外的是，当程丽莎翻开相册时，里面除了几张小镇风景照外空空如也。古老的楼阁与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街固然雅致，可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片肆意蔓延的石莲上——这种植物坚韧顽强，忠贞不渝，宛如永不凋谢的绿色花朵。

“莎莎，都十点了，小何还在睡，是叫他起来吃早餐还是让他接着睡？”程母推门进来问道。

“他昨晚喝了酒，让他睡吧。”程丽莎慌乱地合上相册站起身，“妈，陶娇找我有事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
程丽莎刚出门不久，何沐阳就醒了。听说她外出，他并未急着追问去向，反而走进她的房间，打开了那本相册。里面果然只有风景照。

他想起小时候，邻居小孩向他索要零食玩具时，凡是重要的东西，他总会自己留着，绝不轻易送人。李忆程想必也是如此。想到这里，何沐阳心头掠过一层阴霾。

起初程丽莎确实打算去找陶娇，可走到镇中心附近时，她却突然改了主意。撑着伞缓缓向西走，一直来到东郊那栋既熟悉又陌生的二层洋房前。犹豫片刻后，她还是踏进了两侧摆满绿植的院子。他回来了，一切都变了样：围墙翻新了，墙面重新刷过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温馨的院落。真不知他是如何在短短几天内做到的。院子中央停着那辆蓝色汽车，说明他应该在家，可她却怯生生地不敢再往前——该敲门吗？敲开门他会是什么反应？她又该如何解开心底的谜团？

正凝神思索时，屋门忽然打开，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。随即，两道俪影并肩走了出来。原来屋里不止他一人。透过朦胧雨雾，她认出男人身旁的女生是吴莎——那天在吴江婚礼上跟他开玩笑的娇俏女孩。

看到站在屋檐下的程丽莎，李忆程愣了一下。

“吴莎，你先上车。”他对身边的女孩说，按下了车钥匙的解锁键。吴莎不情愿地撑伞走下台阶，慢慢蹭到副驾驶旁，朝程丽莎笑了笑才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
“找我有事吗？”隔着雨帘，他问道，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期待。

“嗯。”她轻轻点头。

“随便坐。”进屋后，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。

程丽莎注意到沙发不是从前的老式款，却又有种熟悉感——好像是从她父亲店里买的。她在沙发上坐下，打量着客厅陈设：旧家具全换了，还装了空调。

“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他说完走向厨房，几十秒后端着水杯回来，“家里只有白开水。”

“有水就够了。”她接过杯子笑了笑，“谢谢。”

“你找我是……”他在对面沙发坐下，望着她揣摩来意。心底那簇快要熄灭的小火苗，仿佛又重新亮了起来。

“忆程……”她犹豫片刻终于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她看着他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……真的没结婚吗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这算什么问题？他迎上她的目光坦诚道：“真的没有。”

她默默点头。

洋房外，吴莎在车里闲得无聊，脚在座位下蹭来蹭去时碰到个东西。低头捡起一部诺基亚手机，按亮屏幕后，她看到了那张锁屏照片，突然意识到刚才来找李忆程的女孩，就是他哥哥提过的“学习委员”——忆程哥的前女友。出于好奇，吴莎翻起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。

“第二个问题呢？”李忆程迫不及待地问。

“第二个问题……你昨晚说的关于周若的事是真的吗？她来借宿，你住同事家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他带着歉意望着她，“当时没告诉你不是故意隐瞒，那两天你正在生气，我怕说了反而让你更不高兴。”

程丽莎的脑子飞速运转着，难以置信，却不得不开始推翻长久以来那个根深蒂固的错误认知。也许，她真的误会他了。

“所以，你和周若之间……什么都没发生过？”这句话她觉得难以启齿，却还是艰难地说了出口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他望着她，不解地反问。

她仔细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，可他只是一脸疑惑，似乎完全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。良久，她喃喃对他说：“那天早上，我去你租房了……”

他猛地一惊，腾地坐直了身子：“你去找我了？看到周若了？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直觉告诉他，那天一定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。

“她穿着我送给你的白衬衫，说你们已经同居很久了，还说你想和我分手却不知怎么开口，叫我别为难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