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我的错。李忆程终于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望着她，仿佛在向她倾诉心底的话。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，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幸福。

程丽莎却避开了他的目光，低下头，一言不发。

李忆程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脸上，声音轻柔地说：这次回来，能再见到她，我真的很高兴。

她还像从前一样，纯净又美好。

我很想问问她，这些年里，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？是不是也和我一样，在梦里见过彼此？如果没有的话，也没关系。我只衷心希望她这一生都能过得幸福，笑靥永远像花儿一样灿烂。也希望她爱的人，能好好珍惜她。他望着她，目光里满是温柔与感伤。

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谁都没有料到，这个故事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。

程丽莎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，张了张嘴，像是有话要说。李忆程坐直身子，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微光。

可惜何沐阳也紧跟着站了起来，端起程丽莎面前的酒杯，续上一杯酒递给她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用那副十足同情的目光望着李忆程，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：“李总，真不好意思，本来想听听你的浪漫爱情故事，没想到这么感伤。不过，谁的青春没有遗憾呢？活在悔恨里，不过是为难自己。李总风流倜傥，身边一定不乏优秀的女孩子，过去再美好，毕竟已成过往，珍惜当下才是真。我和莎莎敬你一杯，祝你在不久的将来再觅良人，再结良缘。”

“对对对，珍惜当下。喝酒，喝酒！”众人连声附和，竭力扮演好“群众演员”的角色。

这时，程丽莎面前的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何沐阳眼疾手快，拿起手机看了看，随即一脸歉意地望着众人：“不好意思，我小姨子刚发信息说，岳母娘做好了夜宵等我们回去吃，再不回去就要挨骂了。抱歉各位，我们先回去了。再一次祝大家情人节快乐！谢谢李总的盛情款待，咱们下次找时间再聚！”

何沐阳笑着说完，拿起程丽莎座椅上的大衣帮她披在肩上，拉起她的手。程丽莎伸手拿起椅子上的礼品袋，却仍站在原地没动。何沐阳稍稍用力拉了拉她，她终于机械地转过身，跟着他走出了房间。

房间里一片寂静，一时间，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单青最先回过神，拍了拍胸口：“我还以为会有刀光剑影、血泪横飞的场面呢！李总，你的表白够大气，祝福也够体面，我敬你是条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！”

张扬咳嗽两声，附和道：“对对对，一腔深情，满心祝福。”

李忆程依旧自顾自发呆。罗威走到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！祝福他们，也放过自己。除了学习委员，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可爱的姑娘，明天开始，一天给你介绍一个。赵芸，你们医院不是有很多漂亮的护士小姐姐吗？赶紧张罗起来啊！单青，你们杂志社好像漂亮姑娘也不少。还有张琦，你在房地产公司上班，一定有不少好资源……”

“好好好！”马上有人应和，房间里顿时又热闹起来。

走出爱丽丝餐厅，下台阶时，程丽莎从何沐阳手中抽回自己的手，插进大衣口袋里。好冷，但她没有说出来。

她的脑子里已经乱得像一团浆糊。刚才李忆程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周若和父亲吵架所以到他租房借宿？他那天晚上住在郭洋家？他以为她绝情离去是因为他打伤了小唐？……

两人沿着小街默默地走了一段路。

“莎莎，过完年我们就去领证吧，把结婚证领了再回去上班。让你爸妈帮我们选个好日子，老人家信这些。”他走着走着，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。程丽莎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，他顺势将手搭到她肩上，“今天晚上酒喝多了，我头有点晕。”

他的重量压到她肩上，程丽莎顿时感觉脚下的步子沉得迈不开。她干脆站在那里，望着他：“沐阳，其实我还没想好，我不想这么快结婚……”

她不该停下来的，因为这样对他来说刚刚好——他就势将另一只手也搭到她肩上，两人面对面站着，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。她将身子往后仰了仰，刻意和他保持距离。

“莎莎，你真好看。”酒壮人胆，他直白地说，“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你呢。”

借着酒意，他再次探身向前，鼻尖都快贴着她的脸。

“莎莎……”见她没反应，他又低低地唤了一声。

“嗯……”她低头应着，脑中慌乱，却躲无可躲。

“我爱你……”他说，“咱俩迟早会结婚，早点领证跟晚一点领证没区别，你觉得呢？”

她没作声，依旧低着头。

“莎莎，你爱我吗？”他凑到她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在她颈部游荡。

“我……”她支吾了一句——准确地说，是一个字。

“莎莎，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，你也说一句好听的话安慰我一下好不好？”他今天晚上格外……执着。原来喝酒真的能壮胆。

“我……沐阳……”她说，声音细碎得像流沙，支吾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
何沐阳醉眼朦胧地望着她，忽然笑着开口：“我女朋友真矜持，和李总的初恋截然不同。”

冷风吹过，她打了个激灵：“沐阳，我们回家吧！我好冷。”

“来我怀里，”他伸出手揽过她，“这样就不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