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挣脱：“回家吧，我累了，想回去休息了。”

“莎莎，”何沐阳暧昧地笑了笑，突然改口，“今天是情人节呢。”

她几乎是求饶般说道：“回家吧，别再傻站着了，我好累……”

他没理会，突然将她拉入怀中，唇凑到她唇边，浓烈的酒精味袭来，她本能闪躲。他不依不饶，再次纠缠。程丽莎无奈别过脸，一只手提着袋子，另一只手用力推开他。何沐阳一个趔趄，后退两步，差点跌坐在路边台阶上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内疚地低下头。路灯下，她看见自己纤细的影子，无助又可怜。

何沐阳没有回应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坐在台阶上，长久地沉默着。

“我们回去吧……”她可怜巴巴地说。

“莎莎，我该怎么办？”何沐阳不愿回去，声音里满是挫败，“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靠近你，可我感觉，我站在原地时你在后退；我退后一步期待你上前，你仍站在原地；我无奈只好再往前一步，你却连退两三步。你告诉我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沐阳……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？”她颤颤巍巍地说，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——脑子里始终一片混乱，怎么理都理不清头绪。

“时间……时间有用吗？”他的声音萧瑟得像这寒夜的风。

她沉默无语。是啊，时间有用吗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，李忆程还在她心里剪不断理还乱，关于过去的疑问仍盘踞心头。

抬起头，一丝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。

“下雨了。”她说。难怪这么冷。

“回去吧，你爸爸妈妈还在等我们回去吃夜宵。”他主动放弃追问，艰难地扶着地面站起来。天气预报说今晚开始有持续几天的阴雨，真准。

“各位亲爱的同学，情人节快乐！我要回家陪我家老情人和小情人去了！”夜已深，看够热闹的单青拎着包起身。

“走了走了，回家！情人节快乐！”其余人也准备退场。

一直坐在圆桌旁的赵芸突然“哎哟哎哟”叫起来：“老公，我肚子痛！”

李施仁大惊失色，想搀扶她起身，赵芸却痛得双手扶桌直不起身子。

吴江的妻子舒安琪警觉地说：“她是不是要生了？谁有车？快送医院！”

李忆程连忙把车钥匙扔给李施仁：“开我的车去。”

“可还没到预产期啊！”李施仁慌乱地说。

“可能是早产！”“快去吧！”“赶紧送医院！”

“安琪，你是护士，跟着一起去！”吴江一边对舒安琪说，一边冲李忆程和张扬示意，“李忆程，我们先走了！张扬，你负责送他回家。”

屋里顿时乱作一团。众人手忙脚乱：扶人的扶人，拿包的拿包，推椅子的推椅子，腾出一条道齐齐往门外走。不消几分钟，包厢里人去茶凉，只剩李忆程和张扬两个。

“真热闹，真喜庆。”张扬回味着刚才的混乱场面，总结道。

“李施仁马上当爸爸了，真好。”李忆程笑了笑，“咱们也回去吧。”

“走，我送你回家。”张扬说。

“不用，我自己走回去就行。”他说。试图站起时，才发现头晕得厉害。

“别固执了，你这样怎么走回家？”张扬说。

李忆程不情愿地在张扬搀扶下站起，感觉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两条未读短信，他一条一条点开。

一条来自杨依依：情人节快乐，什么时候回来？

一条来自安静：情人节快乐，过年聚聚？
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默默按了一键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