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壮前两天拉的黑屎。
李娇山深叹了口气,为壮壮叹,也为自己的鞋底。
默默地在泥地和草叶上扒拉干净,他悄悄起身,快步往琼笈楼去。
赶到的时候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李娇山一脸黑线,藤椅上的虞承南依旧保持着早上他离开时的姿势,仿佛从清晨到现在,就没动过一下。
“祖师爷。”李娇山走到近侧,席地坐下。
椅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。虞承南缓缓抬手,将脸上的书拿了下来,表情十分慵懒,“说吧。”
“有三个可疑的人。”
李娇山拿出手机,打开相册里的照片,两指划拉放大给虞承南看。
这个动作是迷惑别人的,他们在手机的黑屏里看到了藏在远处拐角的一颗人头。
“就是他,傻不拉几,拿把扇子去我们住的地方晃悠。”
李娇山低声将早上的收获告诉虞承南。
当日头升到头顶,从道观各处集结过来神色匆匆的人。
众人陆续走进琼笈楼,找位置坐下,离上座远远的。
虞承南进楼的时候,寒豆已经端坐在主位,见到他,脸色一如既往地沉静。
清脆的弹指声在楼里响起来,每个人的背后涌现出一团白雾。
“今日论题,钟声。”寒豆捏了一盏茶,还没送到嘴边,绝大部分的人已经低头开始书写了。
有了昨天的教训,没人敢迟疑不动笔。
但笔触宣纸的沙沙声中,有好些涂了又写、写了又涂的急躁声。
郑秀秀在一众作答者中书写得飞快,很快放下毛笔,拿起自己的纸,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最前面,递给寒豆,“这是引魂决。”
楼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。
郑秀秀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,刚想再说些什么,异变突生!
她身边突然发出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四团雾气将周围的人震到一边。
她周边,雾气吐出四面立式铜镜,镜面泛起淡淡的金光。
郑秀秀脸色骤变,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,她想挣扎,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,动弹不得。
“不!不可能!这明明是正确答案!”
其中一面铜镜伸出一只惨白的手,将她拉了进去。
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融入镜面,直到那张不可置信到可怖的嘴脸彻底消失。
写着道悟的纸,飘落在地上。
紧接着,那面吞噬了她的立式铜镜突然“哐当”一声,从原地跳了起来,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一蹦一蹦地朝着门口跳去。
沿途蒙了眼,撞翻了几张书案,很快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。
楼内死一般的寂静,过了好半晌,才有人反应过来,发出压抑的惊呼。
虞承南放下笔,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寒豆拾起飘落在地上的郑秀秀的答卷,只说了一句话:“今日得道,散。”
惊心书卷之后,别人都心不在焉地吃完饭赶紧走了,只有虞承南像是没事人一样,缠着寒豆,在炊云庖里慢悠悠地吃饭。
今天的寒冬穿一身浅蓝色道袍,眉眼更显清秀,同样光着脚。
跟前几天一样,观里的生死变故无法牵动他的情绪。
他端着一碗素面,慢悠悠地吃着,任由虞承南在一旁絮絮叨叨。
“小道童,你看刚才那女人,多可笑,以为找到了正确答案,结果还不是被铜镜抓走了?”
虞承南咬了一口馒头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我就说嘛,她还是太年轻了,没玩过我。”
寒豆抬了抬眼,没说话,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,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
你别总不说话呀,虞承南不依不饶,凑得近了点,“你说,剩下的三个人,会什么时候动手?还是说,他们会继续装下去?”
寒豆依旧没理他,吃完最后一口面,放下碗筷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。
就在这时,一声巨响突然从膳堂后方的院子里传来。
“轰隆!”
爆炸声震得膳堂的窗户都嗡嗡作响,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。
炊云庖里剩下的人离他们很远,吓得脸色惨白,尖叫着躲到了桌子底下。
虞承南却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,拍了拍手,低声说道:“成了!”
寒豆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,院子里浓烟滚滚。
他依旧波澜不惊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:“你干的?”
虞承南慢悠悠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脸上带着几分得意,像个邀功的孩子:“那可不!我表现不错吧?刚好帮你多解决一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笑着补充:“现在还剩两个了。”
寒豆的目光落在虞承南脸上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仿佛能看透一切,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,却又藏着几分认可:“你倒是什么都知道。”
虞承南挑了挑眉,“不然呢?我这个祖师爷总不能真的晒太阳摆烂吧?”
门外一道身影匆匆赶来,李娇山的脚步带着几分着急。
跑到跟前,他蹲下轻声说:“边明没了。”
虞承南点了点头,语气随意:“知道了,剩下的那两个让糖水不用盯太紧,免得人家不敢出手。”
李娇山明白他的意思,柿子树就是出自边明的手,应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