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风真够劲,”一个年轻组员一边接线一边嘀咕,“感觉玻璃都在晃。”
“老楼了,窗户结构不如新的。”时青头也没抬,专注地看着频谱分析仪上的数据,“抓紧时间,测完这个频段就撤,去核心区机房。”
他话音刚落,窗外一阵尤为狂暴的阵风像巨手般猛地拍在建筑外墙上!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闷响,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、玻璃承受不住压力的碎裂声!
“小心!”时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厉声喝道,同时身体已经动了。
他离窗户最近,眼角余光瞥见正对其中一个组员身后那扇窗户的玻璃,在风压扭曲下,中心骤然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,其中一道最大的裂缝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、崩解!
他来不及多想,猛地扑向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组员,用尽全力将他朝旁边设备柜的方向一推!
“哗啦啦——!!!!”
几乎在组员被推开的同一瞬间,整面窗户玻璃彻底爆裂,像爆炸一样向内崩溅!无数大小不一的、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,裹挟着狂风和灰尘,如同霰弹般喷射进室内!
时青在推开人后自己也极力向侧后方闪避,但距离太近,爆炸般的冲击力和飞溅范围远超预料。他只觉右大腿外侧猛地一凉,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涌出的感觉。
狂风从破口灌入,卷着纸张和灰尘乱飞。被推开的组员撞在设备柜上,惊魂未定,但毫发无伤,另一名组员也迅速矮身躲到了桌子下。
“时工!”两人看到时青踉跄了一下,手按住了右大腿,指缝间迅速渗出了刺目的红色,脸色都变了。
时青倒吸一口冷气,低头看了一眼。工装裤被划开了一道一掌长的口子,但似乎没伤到动脉,只是血流得有点快,染红了一大片布料。
“我没事.”他咬着牙,声音却有点发虚,不由地在心里暗骂一句。
怎么又受伤了……还是在这种地方!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疼,而是谷云熙知道后会是什么脸色。
“叫安保和工程部封锁这层区域!”他强作镇定地指挥,“你们检查一下自己,有没有被碎片溅到?”
两个组员惊魂甫定,连忙检查自己,还好只是沾了灰尘,没有被玻璃直接击中。
……
“时工,伤口需要处理,得去医院看看,可能需要清创缝合。”医生处理完伤口,摘掉手套说,“另外,谷总那边,是您去说还是我去说?”
时青心里一紧。
“……能别说吗?”他做了个拜托的手势。
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伤又闹得人尽皆知,更不想面对谷云熙那双能看透一切、然后气压骤降的眼睛,能瞒一时是一时。
“不能。”医生微笑摊手,“谷总要是知道你受伤而我知情不报,你说是我挨骂还是你挨骂呢?他肯定舍不得骂你,那不就只有我挨骂了?”
“……”时青张了张嘴。
谷云熙大步走到医务室门口,推开门正对上时青的视线,看他的表情短短几秒内从纠结到心虚到试图伪装,最后放弃。
“就是小伤……”时青避开他的视线。
谷云熙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诊疗床上的时青身上,从他苍白的脸,落到他被剪开裤腿、缠着绷带的右腿上。
谷云熙在时青面前站定,垂眸看着他,声音听不出起伏:“小伤?”
时青头皮发麻,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,试图用轻松掩盖心虚:“是、是小伤啊……你看,都没缝针,就包扎一下……”他干笑两声,声音在谷云熙的注视下越来越弱。
“时青。”
时青闭嘴了。
谷云熙蹲在他面前,把他手从床边抠下来,握在掌心:“疼不疼?”
沉默了大概十秒,然后时青开口了。
“好疼。”他说,尾音往上飘,透着委屈,“你不在,我好疼。”
谷云熙握着他的手,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着。时青靠过来,睫毛有一点湿,眼睛里有疼出来的生理性水光,和一层谷云熙从没见过的、小心翼翼的困惑。
“谷云熙,”他下意识看了周围,确定没有人才放心小声问,“破伤风是什么?要打针吗。”
谷云熙笑不出来。
“刚才秦医生说——”
谷云熙没给时青任何反对的机会,直接弯腰,手臂穿过时青的膝弯和后背,将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喂!我、我自己能走……”时青猝不及防,脸上爆红,挣扎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谷云熙低头看他一眼,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时青瞬间噤声,老老实实地把脑袋低下去,假装自己不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