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还有,对比四十年前那份港口区域规划图,找出所有已经废止、但物理结构可能依然存在的通道和连接点。”
“明白,时工!”
几乎在时青下达指令的同时,他的私人终端再次震动。
「哦?反应不慢嘛。提示:幽灵不喜欢走阳光大道,但总得有个‘家’。( ̄ω ̄;)」
麻雀!
时青心脏狂跳。这家伙难道连他刚才在想什么都能猜到?还是说,他一直在引导自己往这个方向想?
他立刻回复:「说清楚点。」
「哎呀,都说了是提示嘛~ 剩下的,自己找咯!找到有奖!(~ ̄▽ ̄)~」
窗口再次消失。
时青盯着屏幕,深吸一口气。麻雀的提示印证了他的猜测,对方有一个,或者多个,依托于陈旧基础设施构建的、隐蔽的“巢穴”或“中转站”。
他重新调出老码头区的三维结构图,将那些刚刚标记出来的、早已被时代遗忘的废弃节点——标红。
几条若隐若现的、连接着旧港区与外界的老旧通信管道和地下通道,在屏幕上蜿蜒显现,如同潜伏在城市皮肤下的陈旧血管。
他盯着其中一条似乎通往某个已废弃小型内河码头的管道标识,陷入了沉思。那里远离主航道,几乎无人问津,是绝佳的……
“嘀——”
内部通讯请求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是王娜。
“时哥,你要的废弃节点清单和初步扫描结果出来了。大部分信号沉寂,但有三个点位……存在极其微弱的、非标准的能量波动和规律性的背景噪音,与我们之前捕获的‘幻影协议’特征有部分频率重合!”
时青精神一振:“坐标发我。调两个小组,以常规设备巡检的名义,靠近这三个点位进行实地确认。记住,只做外部环境观察和公开频段信号采集,绝对不要进行任何主动探测。”
“明白!”
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,又慢慢西斜,将房间里的影子拉长。
终于,在临近傍晚时,王娜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,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和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:
“时哥,确认了!三号点位,那个废弃的第三区内河转运仓库,外部有近期人员活动的痕迹!我们在其外围采集到了非常清晰的、与‘幻影协议’高度同源的信号残留!虽然很弱,但绝对没错!”
时青的心脏猛地一跳。“不要靠近,立刻撤离,返回基地。”他沉声命令。
“正在撤离!”
结束通讯,时青立刻将这个突破性发现同步给了谷云熙。
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,麻雀的对话框再次鬼魅般弹出。
「恭喜找到老鼠洞!不过,老鼠很警觉,已经换地方了哦~ (。?ω?。)」
时青瞳孔微缩。
「你知道?」
「我当然知道~ 我还知道,他们扔下了一点‘小礼物’,想看看是谁在掏他们的窝。友情建议,清理一下外围痕迹哦,不然下次找上门的,可能就不是匿名报告了。╮(╯▽╰)╭」
窗口熄灭。
时青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他立刻再次联系王娜:“撤离路上,检查设备和车辆!重点检查是否有不明信号源或物理追踪器!回到基地后立刻进行全面电子净化!”
谷云熙回来得比平时早。
他走进客厅时,时青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,盯着窗外沉沉的暮色,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紧绷。
谷云熙脱下外套,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消息我收到了。李瑞已经派人去处理外围,确保我们的人撤得干净。”
时青转过头,就着窗外的月光,他的眼睛亮得惊人:“麻雀说,他们扔下了‘礼物’,在试探我们。”
“嗯。”谷云熙应了一声,伸手,将他有些冰凉的手握进掌心,“他这次算是做了回人。”
“我们打草惊蛇了。”时青有点懊恼。
“蛇早就被惊了。”谷云熙捏了捏他的手指安抚他,“从我们开始查瑞丰,从麻雀第一次给你递消息开始,他们就知道有人在盯着的。这次不过是把暗处的较量,往前推了一步。”
他微微倾身,靠近时青,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他:“他们动了,就会留下更多的痕迹。找到那个废弃仓库,就是撕开了一道口子。接下来,会比谁更快,更狠。”
时青眨了眨眼,反手握住谷云熙的手。
时青带着团队在城市各个角落穿梭了大半个月,将无数真实的数据节点编织进去。
终于,在又是一个周五的傍晚,第一阶段的初步模型宣告完成。
三号线基地的主控室内,灯光熄灭,只有房间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幽幽发光。
无比精细的云港市立体微缩模型悬浮在半空,建筑轮廓清晰,街道网络如同发光的脉络。
引人注目的是,其中一些先前安装的传感器所代表的节点,正流淌着如同血液般的光点,实时反映着交通流量、能源消耗等动态信息。
压抑的欢呼和惊叹在黑暗中响起,王娜激动地抓住了时青的胳膊晃了晃:“时哥!我们真的做到了!”
时青站在全息光影的边缘,仰头望着这座由代码和数据构筑的城市,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他嘴角微微扬起,竟然生出一种看孩子的欣慰感。
这还只是骨架和主要血管,距离能精准定位到每一条“毛细血管”甚至“下水道”的第二、第三阶段还很远,但第一步,终究是稳稳地迈出去了。
“大家辛苦了。”他转过身,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,“今晚聚餐,地方你们定,我请客。”
团队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,准备进行最后的设备收纳。一个放置在高层货架边缘的备用传感器箱有些偏移,他踮脚去够,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,猛地一滑——
电光石火间,他下意识伸手猛地抓住货架冰冷的金属边缘,稳住了身体,但胳膊在粗糙的金属棱角上狠狠蹭过,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“时哥!没事吧?”有组员惊呼。
时青站稳,甩了甩刺痛的手,低头看了一眼,手背到手腕一片通红,破了些皮,渗着细小的血珠,看着有些狼狈,但确实只是皮外伤。
“没事,滑了一下。”他不在意地摆摆手,用没受伤的手将传感器箱拿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