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……”他抬手去捂谷云熙的嘴,手指撞上他的嘴唇,被谷云熙握住另一只手也拢进了掌心,嘴唇贴在他的指节上,呼吸又重又急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时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轻又碎,“我开玩笑的,怎么会轻易就死了。”
谷云熙把他的手从自己嘴上移开,托住他的脸颊,拇指按在他颧骨上,把他的脸抬起来。
然后他低下头吻住时青,用力碾下去。
时青被吻得往后仰,后背贴上玄关的墙壁,谷云熙的手掌垫在他后脑勺和墙壁之间,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按在胸口。
时青喘不上气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流进谷云熙的拇指和嘴唇之间。
谷云熙尝到了咸味,没有退开,只是偏头把那几滴眼泪吻掉了。
“永远不要做这种假设。”谷云熙的声音在发抖,时青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不接受。时青,我不接受。”
时青从墙上直起身,张开手臂抱住谷云熙,把脸埋进他肩窝。谷云熙的手臂穿过他的后背紧紧箍住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整个压进自己的胸腔里。
“别吓我,”谷云熙的嘴唇贴着他的发顶,声音还在抖,“好不好。”
时青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用力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谷云熙把他勒得很紧。
不是平时那种松松地环着腰的抱法,手臂穿过他后背,另一只手箍住他肩胛,把他整个人从锁骨到髋骨都按进自己怀里。
时青半夜被憋醒了,试着动了一下,谷云熙的手臂立刻收紧,即使在深睡中也不肯松开分毫。
时青放弃了。他把脸重新埋进谷云熙的肩窝,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。
谷云熙的心跳从胸口传过来,隔着两层睡衣,闷闷的,稳定的,他一下一下地数着,直到那声音不再是声音,变成了某种环绕着他整个人的存在。
他太喜欢这个怀抱了,每一次快要沉入睡眠的边缘又猛地醒过来,只为了确认这个怀抱还在,这些手指还扣在他后背上,这个人的下巴还抵着他的发顶。
他把自己蜷起来,膝盖缩到胸口,抵到谷云熙的腹部把身体折成最小的体积,好让那人的手臂能完全包裹住他。
窗帘缝隙里的天色从墨蓝变成灰蓝,又慢慢透出鱼肚白。
时青终于睡着了。
谷云熙的生物钟让他在六点半准时睁开眼,低头看到怀里蜷成一团的人,他抬手把时青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,指尖擦过他的太阳穴,然后拿起手机给基地负责人发了条消息,给时青请了半天假。
时青下午才到基地,径直走过靠窗那一排空着的工位,走到最里面自己的位置坐下,打开电脑,开始翻今天的安全日志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,一行一行数据往下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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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在总部,谷云熙的几位核心高管,包括陆吾舟,被叫到顶层办公室进行出差汇报。
会议结束时,谷云熙神色如常地按了下内线电话:“安娜,把东西拿进来。”
片刻,秘书安娜带着两名助理,推着两辆摆满了精美纸盒的餐车走了进来。纸盒上印着宁州当地一家极负盛名、通常需要排队两小时以上的老字号糕点铺的Logo。
因为订单量实在太大,不得已拖了一个星期多。
“宁州带回来的点心,”谷云熙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大家分一分。”
几位高管,包括见多识广的陆吾舟,都愣了一下。
谷云熙出差从不带特产,这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的惯例,他赏罚分明,但这种充满“人情味”的举动,几乎从未有过。
助理们开始给每位高管分发,每人两盒,包装精美,分量扎实。
陆吾舟拿起一盒,看着上面古朴的商标,挑眉笑道:“云熙,转性了?这可不像你。”
谷云熙正低头签署一份文件,闻言头也没抬,用钢笔尾端随意点了点剩下的、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点心盒,语气带着一种极其自然的、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意味:
“我不太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签完最后一个名字,合上文件夹,这才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但时青喜欢。”
“我想,味道应该不错,就多买了些。安娜,剩下的拿到各层茶水间,让大家自取。”
办公室里出现了几秒钟的绝对寂静。
几位高管都是人精,瞬间就品出了这话里巨大的信息量。
董事长他不喜欢,买这么多,纯粹是因为“时青喜欢”。他因为时青一个人的喜好,就给全公司上下都买了“伴手礼”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“照顾”或“赏识”,这是一种近乎昭告天下的偏爱——
因为时青喜欢,所以谷云熙不介意让所有人都沾光,都体会到这份由时青而来的“甜头”。
陆吾舟率先反应过来,他拿起点心盒,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笑容:“原来是沾了时工的光。那我们必须得好好尝尝了。”
其他几位高管也立刻反应过来,纷纷笑着道谢,只是再看向那点心盒的眼神,已经完全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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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时青正在和许主任说话,手机响了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他犹豫了一下,比划了个“抱歉”的手势,走到外面接起。
“是时青,时先生吗?”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却陌生的女声。
“我是。您哪位?”
“我姓周,一名律师。”对方自我介绍,语气从容,“有些关于您母亲时蘅女士的事情,想跟您当面谈谈,不知道您是否方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