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工,”她只是礼貌地点了一下头,然后把目光投向办公桌后面的谷云熙,“谷总,中午半导体协会的饭局,车已经准备好了,十一点半出发。苏秘书长那边也确认会准时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谷云熙说。
安娜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,目光转向时青:“时工,谷总交代过,名单里预留了您的位子。如果您愿意参加的话,车已经在楼下了。”
时青回头看向谷云熙。谷云熙已经从桌沿站起来,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,正在整理袖口。
他察觉到时青的目光,抬头看回去,那个表情很明显在说——你自己决定。
时青对安娜点了点头:“我去。”
安娜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:“好的,我通知司机。”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时青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看着谷云熙穿外套,衬衫袖口从西装袖管里露出一截,扣子还没系好。
时青伸手帮他系上,谷云熙垂眼看着他手指翻动——动作很熟练,毕竟每天早上看谷云熙对着镜子系袖扣,看了这么多个早晨,已经学会了。
“我来都来了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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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宴设在云港大酒店顶楼的私人会所,窗外是金融区一整片玻璃幕墙反射的冬日阳光。
苏长青比谷云熙早到一步,正和半导体协会的副会长站在落地窗前聊天,看见时青跟在谷云熙身后进来,微微一笑。
席间聊的都是行业趋势——明年半导体产业的投资热点、市政府对产业园二期的扶持力度、几家国际巨头在云港的布局动向。
有人问起发布会当天的安保细节,谷云熙放下筷子,不紧不慢地说了句:“这次安保的技术总负责就坐在这儿。”
时青立刻被好几双眼睛同时盯住,放下筷子,把那天压力测试的处置流程简要汇报了几句。
苏长青听完点了点头,对谷云熙说了句“你上次没说错”,便自然地岔开了话题。
一起回家的时候,天色将暗,时青换了拖鞋就往卧室走,边走边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。
谷云熙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熟练地拉开衣柜门,拿出两套家居服,一套递给谷云熙,一套拎在手里抖开就往身上套。
聊着聊着,谷云熙的手臂搭过来,时青的脑袋就靠上去了。
靠得太近了,近到时青能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雪松尾调,谷云熙低头时鼻尖擦过时青的太阳穴,时青呼吸就变了。
谷云熙的手指停在他后颈上,拇指慢慢揉着那一小块皮肤。
他说,晚上庆功宴可能会累,问时青今天想不想上课。
时青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,眨了眨眼:“上完再去吃饭。”
谷云熙在这种时刻的习惯是一边吻他一边夸他。以前是亲一下说一句“很好”,后来变成吻落在皮肤上的同时压低了嗓音说“今天很乖”、“手指没抖”、“呼吸比昨晚稳”。
时青满脸是泪,生理性的泪水被快感推出来,不断地流,谷云熙拿了条热毛巾给他擦脸。
“还有二十分钟,”谷云熙弯腰亲了亲时青的眉心,“想缓一缓还是想要什么,你说。”
“还想要。”时青睁开眼,那双眼睛刚才哭得很凶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他把脸往谷云熙掌心里蹭了蹭,嘴唇蹭过他的指腹又蹭回去,像猫蹭主人讨要下一口零食。
谷云熙低下头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轻轻笑了一声,笑声很小,全压在胸腔里,只逸出些许温热的鼻息落在时青唇上。
第二回结束,时青终于满意了。身体软得没力气,谷云熙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慢慢地顺,从颈椎到尾椎,再从尾椎回到颈椎,每一节都轻轻按一下。
“刚才跟你说,手放这里是什么意思,还记得吗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嘴唇贴着时青的额角,说话的时候气息扫过那一小片发烫的皮肤。
“……拍拍就是抬腰。”时青的声音闷在他胸口,尾音含含糊糊的,像嘴里还含着半颗没化开的糖。
“对,你做得很好,第二次比第一次反应快了很多。”谷云熙的手从时青后颈移到后背,拇慢慢揉着他的腰,时青往他怀里缩,脸更深地埋进去。
“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,有什么感觉。”
时青的耳朵红了:“……想哭。”
“对,是正常的。那个位置本来就会让人有这种反应。你下次不用忍着,叫出来也没关系。你的声音、你的反应,我都想听,都想看。”
时青没有回答,只是在毯子里把腿蜷得更紧了些:“……”
“还记住什么了。”
“……你说要放松。太紧张会疼,越放松越容易。”声音越来越小,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气声。
“还有呢。”
“……做完不要马上起来,要让你抱一会儿,不要放手。”
谷云熙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一点:“嗯,这个最重要。比刚才所有技术动作都重要。”他的嘴唇在时青发顶上碰了一下,“记住这些就够了。我们又不赶时间,慢慢学。”
安静了片刻。时青的身体抖了一阵,终于慢慢平稳下来,呼吸也渐渐变匀。谷云熙感觉到他手指攥着自己衣服的力道松开了,又在收紧,又松开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。
“……我不应该在庆功宴前这样。”时青忽然开口,“今晚那么重要,我却在这里缠着你——”
“时青。”谷云熙的手指在他后颈停住了,“看着我。”
时青把脸抬起来。他以为谷云熙会说“没关系”,会说“不怪你”。但谷云熙看着他的眼神不是那种敷衍的包容,是很认真的。
“你信任我。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。这件事本身比今晚的庆功宴重要一万倍,不需要为它道歉。”
时青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“我的乖宝想跟我多待一会儿,什么时候都不算放肆。任何时候,任何理由,只要你想要,都不算放肆。”
时青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这次没有哭出声,只是肩膀轻轻抖着,谷云熙的手指沿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。
过了很久,谷云熙低下头,嘴唇贴着他的发顶。“今天有三件事做得特别好。第一,你跟我说了‘还想要’——敢于说出自己想要的,这是勇敢。勇敢该有奖励。”
一个吻落在时青的发顶。
“第二,今天学得特别快。上次做不到的,今天全部做到了,进步很大。进步也该有奖励。”
又落下一个吻,在太阳穴。
“第三,你刚才跟我说你在后悔。把心里不舒服的事说出来了,哪怕那个想法本身是错的,也值得奖励。”
他低下头,在时青嘴角落了一个更悠长的吻。
“所以今天有三个奖励。你想要什么,现在想不出来也不要紧。什么都可以。记在账上。”
时青从他胸口抬起头,睫毛上的泪珠还没干,但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:“……谷云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全天下最会哄人的人。”
谷云熙低下头,额头抵着时青的额头,鼻尖蹭着鼻尖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不。我只是比较会哄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