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云熙的呼吸停了半拍。他还没说话,时青已经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,停了大概三次心跳的时间,然后退开。
他看着谷云熙,眼睛里的水雾更重了。
“够不够?”
谷云熙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时青的颈窝,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是烫的,脉搏急急地跳。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抬起头。
“不够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时青,你欠我的可多了。”
时青的眉头皱起来,像在认真计算自己到底欠了多少,算不清,于是又凑过来亲了他一下。谷云熙扶着他的腰,拇指在他腰侧慢慢画着圈,没有再追着亲。
他把声音放低。“时青,我问你几个问题,你乖乖回答我,好不好。”
谷云熙的第一个问题是:“你喜欢我什么。”
时青的睫毛垂下去,又抬起来。他看着谷云熙,看了很久,久到谷云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全部。”时青说。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“你说话的样子。你不说话的样子。你早上出门的时候,会回头看一眼。你晚上回来的时候,钥匙放在玄关的声音。你做饭的时候,袖子挽到手腕上面这么多——”
他用手指在自己小臂上比了一下。然后他停下来,看着谷云熙,眼眶有一点红了。
“谷云熙,你都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。”
谷云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时青看着他。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,他没有擦,只是看着谷云熙,嘴唇动了动。然后他把脸往谷云熙颈窝里一埋。“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说出来,就不灵了。”
谷云熙抱着他,手掌贴着他的后背,感觉到那瘦削的肩胛骨隔着T恤硌着他的掌心。他没有追问,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过了很久,时青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:“谷云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没有问我别的问题。”
谷云熙低下头,嘴唇贴着他的耳朵。“那你为什么这么瘦。”
时青没有抬头:“忙起来就不想吃了。一个人吃没意思。以前也这样,没什么。”
谷云熙的手在他后背停了片刻,然后继续慢慢抚着。
“为什么早上总是赖床。”
“……起不来。”
“昨天几点睡的。”
时青的声音变小了。“三点。”
谷云熙的手又停了:“时青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理所当然,甚至带着一点“这很正常啊”的无辜,“以前也这样的。”
谷云熙沉默了片刻。“你会不会胃疼。”
时青没有回答。谷云熙把他从颈窝里捞出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“时青,胃疼不疼。”
时青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:“……有时候。”
“有时候是多久。”
时青的嘴唇抿起来,像被老师提问又不愿意撒谎的小孩:“两三天一次。”
谷云熙深吸了一口气:“头疼呢。”
时青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,好像在惊讶他怎么知道。谷云熙看着他,时青败下阵来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……更久一点。”
“多久?”
时青把脸往他胸口埋:“……经常。”
谷云熙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“时青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努力控制什么,“以前也这样,不等于就是对的。”
时青从他胸口仰起脸。眼睛红红的,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,鼻尖也红。他看着谷云熙,忽然皱起眉,像在说“不想回答问题了”。
然后他凑上来,亲他。谷云熙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一下,手撑在沙发上。时青的嘴唇贴上来,有一点干,有一点烫,压着他的嘴唇,没有章法地乱蹭。
谷云熙张开嘴想说什么,时青的舌尖就探进来了。不是试探,是直接闯进来的,带着啤酒的微苦和时青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急切。谷云熙的呼吸乱了。
他回应他。然后时青就退开了。不是退开,是鼻子不通气,亲着亲着喘不上来,不得不松开。他的嘴唇还贴着谷云熙的嘴角,张着嘴呼吸,气息又急又热地扫过谷云熙的脸。
谷云熙的手捧住他的脸,拇指擦过他眼角。“鼻子不通气?”
时青点头,眼眶里又蓄满了水。谷云熙想退开一点让他呼吸,时青攥着他领口的手猛地收紧,不让他退。
“还要。”声音带着鼻音,黏糊糊的。
谷云熙又亲下去。这一次更久,时青的呼吸越来越急,但手一直攥着他的领口不放。谷云熙松开他的嘴唇,让他换气。时青喘着,眼眶里的水终于滚下来,一颗接一颗,滑过谷云熙的拇指。
“不闹了。”谷云熙说,“先顺顺气。”
时青摇头,滚烫的眼泪甩下来落在谷云熙手背上。他又凑上来,从嘴角蹭到下巴,从下巴蹭到喉结,像一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亲近的小动物,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——贴着,蹭着,舔着。谷云熙的喉结被他舔了一下,浑身绷紧了。
“时青。”
时青停下来,仰起脸看他。满脸都是眼泪,鼻尖红透了,嘴唇被亲得红肿,微微张着,像在等下一个吻。谷云熙看着他,心像被人攥住了又松开,又攥住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他问,声音很低,拇指擦着时青脸上的眼泪,擦不完,“嗯?告诉我。”
时青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谷云熙低下头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。
“说出来我就给,要什么都给。”
时青的睫毛抖得很厉害,他张了张嘴:“要你。要你一直……喜欢我。”
谷云熙把他整个人抱起来,时青的腿环住他的腰,脸埋进他颈窝。
他的眼泪还在流,无声地渗进他领口。谷云熙低下头,嘴唇贴着他的耳朵。
“一直喜欢。要多久有多久。”
时青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攥着谷云熙后背的衬衫,攥得很紧,指节硌着他。过了很久,谷云熙感觉到颈侧的皮肤被很轻地蹭了一下,是时青在点头。
谷云熙把他放在床上,时青的手还搂着他的脖子,没有松开。
“松手,我去给你拿热毛巾。”
时青摇头。
“眼睛哭肿了,明天会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