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头。
谷云熙看着他,时青把脸往他胸口贴,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。
“要你。”
谷云熙坐下来,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。
时青往他怀里拱了拱,找到最舒服的位置,好像沉入了安稳的梦境。
谷云熙不由地想,他明天醒来,还会记得多少?
谷云熙决定先不说。拎起被子盖住时青露在外面的肩膀。时青在睡梦中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谷云熙低下头,嘴唇贴着他的发顶:“好,我不走。”
.
时青醒来那一刻,就知道自己完蛋了。
记忆仿佛隔着一层纱,他只记得吃饭的时候谷云熙递给他一罐啤酒,然后他……然后什么来着?
他好像哭了,还好像拉着谷云熙不愿意放手……
时青深吸一口气,犹豫着边下楼边思考要怎么解释。幸运的是谷云熙已经出门了。
他倒是省不少麻烦。
谷云熙一整天都没有提昨晚的事。
早上他出门的时候,时青还在睡。他站在客房门缝里看了一眼——蜷着,被子裹得很紧,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散在枕头上的头发。
白天在公司,谷云熙照常开会、听汇报、签字。李瑞注意到老板今天心情不错,具体表现为:第一,上午会上有人把数据报错了,谷云熙只是让对方重新核实,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地盯到对方冒汗;
吃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,嘴角弯了一下。
李瑞没有问,合格的助理应该学会不对老板的私人情绪追根究底。
尤其是在他露出那种“我家里有一个大宝贝但我不告诉你们”的表情的时候。
第七小队下午开了个短会,新任务是关于瑞丰集团过去五年的全部资金流水、关联企业图谱、核心交易对手方清单。
七十二小时内,完成初步清洗和异常点提炼报告。
这个公司是一个一个业务庞杂但并非顶尖的综合性集团,地产、物流、一些零散的制造业都有涉猎。
他把证据链理了一遍,条条清晰,又写了个小脚本慢慢在网上抓取公开关键词。
谷云熙的信息来的时候,时青正盯着"404"的页面发呆。瑞丰五年前有一则公告,内容恰好涉及那个海外地产项目的资金安排。公告原文已经被删除,搜索引擎的快照也打不开。
谷云熙:「晚上吃了吗。」
时青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思考要不要说实话。最后发出去的是:「吃了。」
谷云熙:「吃的什么。」
时青:「食堂。」
谷云熙:「拍照我看。」
饭是肯定没吃的,此刻回复就是人赃俱获,时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,假装自己没看到消息。
过了片刻他翻过来看了一眼。谷云熙又发了一条:「时青?」
手机再震一下,谷云熙:「行。」
时青心跳有点快,心虚地把手机锁屏,刚想起身去接水,麻雀的消息就挤了进来。
这段日子过得太安逸,时青都快忘了麻雀的存在。他发来一个文件,什么配文都没有。
是那则公告的完整截图,包括发布时间、编号、落款公章。来源不明。
时青没有问他是怎么拿到的。麻雀不是活在阳光下的人,但时青需要的那块拼图,偏偏只有从阴影里才能捡到。
他删掉手机里的信息记录,把文件备份到一个标记了“来源不明”的文件夹里,彻底把谷云熙的消息忘得一干二净。
谷云熙等了一个小时也没等到回复,转头点开时青的微信步数:不到两千步。
食堂和基地研发中心离得不算近,来回少说要千步,算上在中心内部的活动……他晚上就没有离开中心那栋楼。
谷云熙没有拆穿他,只是又发了一条:「有饭局,你早点休息。」
晚上的饭局是商会会长组的,请了好几家科技公司的负责人,聊云港下一步的规划。
谷云熙坐在主宾位,旁边是一个做物联网芯片的中年男人,正在滔滔不绝地讲他的产品优势。
谷云熙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想回家。
不知道时青发现……
.
时青发现他的客卧特别干净。
字面意义的那种干净,他的衣服,他的充电线,窗台上的薄荷,甚至床头柜那本再也没看过的《欧洲宫廷礼仪简史》——
都没了。
床品也没了。
生活的痕迹突然被全部抹去,时青知道谷云熙不是想让他走,但还是有点不知所措,好像突然被人拎着出了窝,放在大庭广众下。
心里还拿不定“到底要不要问问谷云熙把他的东西放在哪里了”这个问题的时候,时青就听见了楼下开门的声音。谷云熙回来了。
时青没有下楼。他躲进了书房,把门关上,坐在电脑前打开孔文彬的文件夹。
屏幕上的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,耳朵竖着,听外面的脚步声经过书房门口,没有停,往楼上主卧去了。
他也跟着上楼,在最上面一级台阶坐下,又觉得这样很蠢,站起来又把自己塞进二楼的沙发里。
谷云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头发还没完全擦干,几缕垂在额前,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,整个人带着沐浴露清冽的气息。
时青蹲在沙发里,脸埋在膝盖中间,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心跳就已经开始超速。
他从膝盖里抬起眼,走过去想说什么,还没开口,就被拽进了主卧,抵在门板上。
谷云熙离他很近。刚洗过澡的体温蒸着清淡的香味,裹着时青周围的空气。时青后背贴着门,能感觉到木门微微的凉意透过睡衣渗进来,和面前这具身体散发的热度正好相反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往客卧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“客卧的东西,我让人搬走了。你的东西,”谷云熙说,“放到主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