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青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,从脖子红到耳尖。他在谷云熙怀里转了个身,被他从后面整个拢住,后背贴着他的胸口。
谷云熙低下头,吻落在他耳后。时青的肩膀缩了一下,谷云熙的嘴唇没有离开,顺着耳廓往下,到耳垂,到下颌线,到颈侧。
然后他张开嘴,在时青的脸颊上轻轻吸咬了一口。含住一小块皮肤,用嘴唇抿着,松开的时候留下一个很浅的印子。
时青抬手捂住脸,谷云熙把他的手拿开,时青想挣扎,谷云熙已经把他转过来了。
谷云熙低头看着他。拇指擦过他脸颊上那个被自己吸出来的、很浅的红印。
“不要记得那些话。”他说。
时青眨了眨眼。谷云熙的声音很低,没有了刚才逗弄的笑意,像沉进很深很静的水底。
“那个人说的话,一个字都不要记得,明天就把他弄走。”
时青的睫毛抖了一下。“可是我已经揍过他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肯定不服,会闹。到时候还得你……还得你处理那些麻烦。”
谷云熙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我揍他的时候,”时青继续说,“很多人都看到了。他要是突然被弄走,别人会猜,会说……”
“时青。”谷云熙打断他。时青停下来,谷云熙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点很轻的无奈,和很多很多的笃定。
“你觉得我会让他留到明天?”
时青张了张嘴。谷云熙低下头,在他眉心亲了一下。
“他谣都造了,得让他真的看到。”时青愣住了。谷云熙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已经准备好了。
“看到什么?”
“看到你是我谷云熙的人。不是‘睡了’的那种,是光明正大的、合法的那种。”
时青的呼吸停了半拍。谷云熙看着他,时青的眼眶有一点红,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可是这样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不就真的成吹枕边风的了。”
谷云熙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眉眼一起弯起来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时青的额头,呼吸混在一起。
“枕边风,”他说,语气里压着笑意,“要先上床,才能吹。时队,你这算哪门子枕边风。”
时青的脸一下子红了,想推开他,谷云熙收紧了手臂。
“如果你不乐意,”谷云熙说,“那就交给你处理。或者我找个合理的由头,做得漂亮些。总之——”他低下头,嘴唇贴着时青的眉心。“你说了算。”
时青瞪大眼,快速地眨了几下,重新埋回谷云熙胸口:“……嗯,还是你来吧。”
谷云熙笑了。他抱着时青站起来,时青吓了一跳,手臂环紧了他的脖子,差点把谷云熙勒死。
谷云熙抱着他往楼上走。时青把脸埋在他颈侧,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。谷云熙低下头,嘴唇贴着他的耳朵。
“时队,枕边风,要躺到枕头上才算。”
“我我我我我我——没说现在要!”
第二天,马骏就收到了调令,调去华晟在西北的一个项目组。调令上写的理由冠冕堂皇:支援西部建设,加强一线技术力量,还涨了半级虚衔。
听到这个消息,老刀乐得差点在时青背上狠狠拍一下。
时青没有问谷云熙是怎么处理的。他只是在这天晚上,谷云熙在厨房做饭的时候,从后面抱住他的腰。
“谷云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枕边风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……谢谢。”
谷云熙的锅铲停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。指节分明,手背很白,食指上还有那天揍人留下的、已经结痂的小伤口。
谷云熙把火关掉,转过身,把时青抱进怀里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下巴抵着时青的发顶。“这是谷云熙自愿的。”
时青把脸埋进他胸口。窗外,云港的傍晚正慢慢落下来。厨房里,灶台上的汤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谷云熙抱着他,在这烟火气里,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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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后,谷云熙看着茶几上那罐已经见底的啤酒,和在自己怀里乱蹭的人,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把那罐啤酒递过去的时候,时青还清醒着。
“我不喝。”时青看着那罐酒,摇摇头,“我酒量差。”
“知道。”谷云熙说,“在家喝没事,而且,就当庆祝?”
时青喝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的,像只警惕的小动物。但喝着喝着,警惕就慢慢散了。
谷云熙看着他喝第一口,时青皱了皱眉,大概觉得苦,但还是咽下去了。
谷云熙把自己那罐也打开,象征性地喝了两口,然后放在茶几上。
时青喝得很慢,一罐啤酒,配着谷云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,时青听着,时不时弯一下嘴角,手里的啤酒不知不觉见了底。
到半罐的时候,他的眼睛开始亮起来。
到一罐的时候,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他把空罐子放下。谷云熙看着他,时青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,焦距不那么准,睫毛眨动的频率也变慢。
谷云熙心里那点痒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心动。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罐子,还剩大半,问他:“还要吗。”
时青看着他。清醒的时候他会摇头,说不要了,知道自己的酒量。
但现在的时青,看着谷云熙手里的啤酒罐,像看着什么很想要但不敢开口的东西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谷云熙把罐子递过去。时青没有接,他凑过来,就着谷云熙的手,嘴唇贴着他刚才喝过的位置,喝了两口。
“谷云熙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好看。”
谷云熙愣了一下。
时青认真地看着他,像是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事,然后点点头,又说了一遍:“好看。”
谷云熙还没反应过来,时青已经坐直了身体,整个人往他怀里扑过来。
“哎——”
谷云熙下意识接住他,人被扑得往后靠进沙发里。时青趴在他胸口,仰着脸看他,还在笑。
“你身上好闻。”时青说,把脸往他脖子上蹭了蹭,又嗅了嗅,“香香的。”
谷云熙低头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。“什么好闻。”
“你身上的味道。”时青的声音闷在他衬衫里,“每次你走过去,我都知道是你。”
谷云熙没有说话。时青在他怀里动了动,跨坐到谷云熙腿上,面对面,膝盖抵着沙发。
时青又往前挪了一点,离他更近,谷云熙被他蹭得心都软了,伸手圈住他的腰,怕他掉下去。
“醉成这样了?”他轻声问。
时青没回答,只是又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谷云熙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谷云熙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看着怀里的人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里面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,只有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