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修士的脚步声消失在炼体场深处后,陆成舟依旧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把染血的赤血砂,目光凝在废骨坑的方向。
炼体场的孩子走了大半,剩下的要么被家人接走疗伤,要么瘫在地上动弹不得,唯有赵坤还带着家仆杵在不远处,盯着陆成舟的眼神里满是怨毒。方才陆成舟炼体时的疯劲,让他在一众家仆面前丢了脸,城主府庶子的傲气,容不得这样的折辱。
“喂,那堆赤血砂是我的。”赵坤抬脚踹开地上的石子,声音尖细又嚣张,身后两个家仆立刻往前迈了一步,虎视眈眈地盯着陆成舟。
凡域的赤血砂本就稀缺,炼皮场里这堆混了三阶妖兽血的上品砂料,是场主特意留下的,按理说该归炼体最刻苦的孩子使用。可赵坤仗着城主府的势力,从来都是予取予求,哪里容得下一个穷小子占着好东西。
陆成舟缓缓转头,眼底的疯劲还未褪去,攥着赤血砂的手紧了紧,砂粒嵌进破皮的掌心,又渗出血珠来: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城主府的庶子!”赵坤扬着下巴,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“凡域的好东西,从来都轮不到你这种没爹没妈的贱种碰!”
话音未落,赵坤就冲上来要抢陆成舟脚边的赤血砂堆,家仆也跟着围了过来,眼看就要动手。陆成舟却不退反进,左手猛地攥住赵坤的脚踝,右手捡起地上一块碎裂的妖兽骨片,尖角直接抵在赵坤的小腿上,那力道狠戾,眼看就要扎进肉里。
“啊!你敢动我?”赵坤吓得尖叫,浑身抖得像筛糠,家仆们见状要上前拉扯,却被一道苍老的声音喝住。
“住手!”
护场老修士去而复返,手里的藤鞭往地上一抽,发出“啪”的脆响,震得在场人都心头一紧。家仆们对视一眼,不敢再动——炼皮场的规矩由这些老修士定,就算是城主府的人,也不敢在这儿放肆。
“炼皮场的血砂,凭本事拿,不是凭身份。”老修士的独眼扫过赵坤,满是不屑,“去年炼皮连表皮都没磨破,今年还想抢别人的砂料?城主府的脸,都被你丢尽了。”
赵坤涨红了脸,却不敢反驳,只能恨恨地瞪着陆成舟,带着家仆灰溜溜地走了。炼体场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剩废骨坑传来的妖兽嘶吼,在晨风中若隐若现。
老修士走到陆成舟身边,弯腰捡起一把赤血砂,在手里掂了掂:“你这孩子,倒是有几分狠劲,就是太愣。赵坤是城主府的人,就算今日吃了亏,往后也定会找你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陆成舟笑了笑,把妖兽骨片扔回地上,又捧起赤血砂往胳膊上磨去,“凡域的路,本就是踩着麻烦走的。怕麻烦,还炼什么体?”
老修士被噎了一下,独眼里闪过一丝欣赏,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瓶,扔给陆成舟:“这里面是炼皮液,能缓解痛感,还能让赤血砂的炼体效果翻倍。凡域的孩子炼皮,都靠这东西撑着。”
陆成舟接住陶瓶,却没有打开,反而把它放在一旁的石台上:“痛感都忍不了,炼体还有什么意思?我要的是实打实的突破,不是靠药水堆出来的虚境。”
这话一出,老修士彻底愣住了。他守了炼皮场几十年,见过无数孩子炼皮,就算是天赋异禀的,也得靠炼皮液辅助,从没见过有人宁愿硬扛痛苦,也不肯用外物的。
“你小子,是真疯还是假疯?”老修士忍不住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