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爹娘临终前的话。他们说，凡域就是个巨大的囚笼，想要从这囚笼里爬出去，就得比所有人都狠，比所有人都疯。

想要活着，想要摸一摸那本传说中的《炼血经》，想要去看看仙域是什么样子，这点疼，算得了什么？

不知过了多久，炼体场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，大多数孩子都已经撑不住，瘫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只有陆成舟还在坚持，他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，浑身都在发抖，可手里的赤血砂，却依旧在一下一下地磨着皮肤。

老修士走了过来，藤鞭轻轻敲了敲陆成舟的肩膀。

陆成舟停下动作，抬头看他，眼底的疯劲还没褪去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地上的赤血砂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
“小子，够了。”老修士的声音缓和了些，“再磨下去，你这身子骨就要废了。”

陆成舟摇了摇头，还要再抓赤血砂，却被老修士拦住了。

“你已经摸到炼皮境第一层的门槛了。”老修士的独眼落在他磨得血肉模糊的胳膊上，那里的皮肤下，隐隐有热流在涌动，“比我预想的，快了整整一天。”

陆成舟愣了愣，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。果然，那火辣辣的痛感里，多了一丝奇异的暖意，顺着筋骨流转，原本磨破的地方，竟然开始缓缓结痂。

他成功了？

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，可随即又被更深的冷静压了下去。

这只是开始。炼皮境第一层，在六境面前，连尘埃都算不上。想要摸到《炼血经》的边，想要去仙域，想要活着走出凡域的囚笼，他还有太长的路要走。

老修士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变化，独眼里闪过一丝了然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突然开口道：“你这疯劲，倒有点像当年那些触摸到《炼血经》的修士。”

陆成舟猛地抬头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：“《炼血经》？那是什么？”

老修士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，像是怀念，又像是惋惜。

“那是仙域丢了的东西。”老修士的声音压低了些，像是在说什么禁忌的秘密，“据说，那是连接凡域和仙域的钥匙，是飞升鸿蒙域的唯一法门。可仙域的人找了几百年，连根毛都没找到。”

“为什么会丢？”陆成舟追问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
老修士却摇了摇头，不再多说，只是转身走向炼体场深处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，在风里回荡：“凡域的崽子，别想那些不着边际的。好好炼你的皮，三日之内，若是不能彻底突破第一层，废骨坑的妖兽，可不会挑食。”

陆成舟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一把染血的赤血砂，目光死死盯着老修士离去的方向。

《炼血经》。

这四个字像是一道烙印，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，又抬头望向炼体场外的天空。灰蒙蒙的天，看不到一丝光亮，可陆成舟的眼底，却燃起了一簇不灭的火苗。

凡域的炼体路，从八岁这年的血砂磨皮开始，注定要走得比旁人更疯，更狠。

因为他要活着。

活着摸到《炼血经》。

活着走出这囚笼。